阮嘉玉看了眼手上的两只餐盘,拍了拍其中一个排队学生的肩膀:“嗨,井同学!”
——借给他数学书的前桌。
男生的皮肤是常年沐浴在阳光下健康的小麦色,带着一股生机冲劲。手臂处的校服外套撸起,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嘈杂饭馆里,那个漂亮可爱的高三一班新任班花走过来,清亮绵软的尾音敲击着耳膜。
嘉玉呐。
背对着他排队的男生无声地咧了个笑容。
阮同学打招呼:“真巧啊,你也来这家店啦!”
不巧,是看到在打饭的嘉玉才选择它的呀。
名字很乖、性格很乖的转校生笑盈盈道:“别排队了,我这里还有一份饭!”
“给、给我的吗?”
井文博转身,有些受宠若惊,脖颈迅速泛粉一直蔓延到耳根,不明所以的人瞧见一定以为他是过敏了。
而阮同学是可爱过敏原。
嘉玉特意打的饭?
被叫住的前桌紧张地摩挲着短而干净的指甲,脸颊“腾”一下跟着耳廓同样升起两团红晕。
他迟疑地接过。
其实血液沸腾,仿佛从血管深处氤氲出热气,极滚烫地战栗。
心脏鼓动、叫嚣着“吃”了过敏原。再靠近点也没关系,马上兴奋地快要死掉也没关系。
嘘,安静点儿。
——
心跳好大声。
拥挤的饭馆里,人贴着人,时不时穿梭着拿了餐具的学生们。阮嘉玉向男生那边偏了偏身体,一下就听到了迅猛强健的心跳声,“砰砰、砰砰——”
太、太大声了。
“请45号取餐!”
心跳与广播交织,阮同学空出一只手揉了揉耳垂,拉开距离,似乎不好意思,避开了两人相接的视线:“谢谢你今天借书给我!”
吓到了吗?真可爱。
井文博盯着他一小会儿,回答时也避开了视线:“不、不客气!”
急切得要冲出胸膛的器官仍然“砰砰、砰砰——”
看来要好一会儿才能平复了。
男生懊恼地挠了挠后脑勺,揉得头发炸毛。
阮嘉玉忍俊不禁:“我们为什么要傻站着?那里有空位置,一起去吧。”
稍显局促的气氛在阮同学的邀请下渐渐缓和。
“嗯!”井文博摸了摸校服,从口袋拿出一包清风,“我这里有餐巾纸,擦擦再坐!”
高高壮壮的体育生意外地心细体贴,放下了自己的餐盘后立马给阮同学拉开座位擦了擦,又清理了下桌子。
流畅的小臂肌肉微微鼓起,山峦起伏,隐约可见两三条青筋,像藤蔓,俯身时肩胛骨勒出充满力量感的弧度。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地打扫着。
“这次,没弄破了。”
男生高兴地笑着。深色皮肤,显得牙齿格外白,笑容里带着毫无杂质的爽朗。
阮嘉玉无奈道:“你还记着呢?”
课上的小纸条怎么会不记得呢?那可是嘉玉传来的呀,可惜居然因为“紧张”划破了,后来还被碍事的人丢进了垃圾桶。
以为是垃圾吗?
井文博的眼睛晦暗一瞬,抬眸又是那个容易害羞、憨直的体育生。他捏着筷子:“我,我只是太紧张了。”
很少会有人在社交的时候直白表露紧张,那样的话仿佛是将自己整个人袒露在另一方面前。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似乎也是强势的,一定要让阮同学清楚、明晰:是因为嘉玉才会感到紧张的啊。
有够过分的,让无辜的阮同学去承受男生热烈饱涨的情绪。
哈、哈、
没等阮嘉玉的回答,只显现了一瞬间的恶劣被井文博收起来,他想大口呼吸,开口却是别的话题:“对了,阮同学不是和余宿一起吃饭吗?”
他是知道那个人的窘迫的,还有那种孤僻阴郁难评的性格。所以故意提起来。无论多少次循环轮回,只要继续扮演,这个角色就是这样的——可悲。
安静的死亡才是归宿。
如果嘉玉只是善良地要替他解围,实际上并没有约饭的意思那真是太好了;如果嘉玉确实有约饭的意思,结果和余宿不欢而散那就更好了。
无论哪种,井文博都很高兴。
男生咬了一口西蓝花,尖利的牙齿将根茎截断。饭馆宣传的是甜甜的有机蔬菜。
阮嘉玉不明显地顿了下筷子,浅笑:“他拒绝了我。”
礼节性地微笑。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略带遗憾的语气。
故意的吗?疑似不太单纯的前桌。
——
看来是第二种。
那样的性子除了拒绝恐怕还会做出更糟糕的事情吧,比如一把推开关心的阮同学,比如愤恨地宣言别管我。
没谁比井文博更了解余宿了,毕竟,这个人是他为数不多一直的乐趣。花了很长时间去观察,即便是现在,也是厌恶憎恨着的。
嗤,年级第一。
余宿。
犬齿碾过西蓝花,余宿这个名字碎得稀巴烂。
令人愉悦。
阮嘉玉戳了一筷子土豆丝:“这家饭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