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

这是什么问题啊？

似乎只要被询问的人点点头，俊朗的男生就会立马拿出几包新的餐巾纸，然后红着脸害羞地递过去。

阮嘉玉笑出声：“不需要哦。”

井文博有些失落：“好。”

999：果然没有人能拒绝天使般的软软宿主！

后台，“叮咚叮咚，”几条通知消息接入，999点开论坛。

——与“你哥”的聊天框。

继炸裂的“小傻子”发言后，掉线的前辈终于冒泡了。

你哥：【嗤，真是你啊。】

——叮咚，“你哥”向你发了一张截图。注意：他还不是你的好友，谨防上当受骗。

999加载出图片，是上次前辈们吐槽狂狷霸拽的宿主楼。

“十九楼：【我家宿主很乖诶，长得也很像洋娃娃！超极可爱捏！】

一百二十八楼：【嗤，傻子。】”

和回复框里的【小傻子？】诡异重合。

软软最可爱：是你！（>_<）

——对方正在输入中。

999等对面消息，它以为会收到“是我没错”，“哈哈哈”尬笑/冷笑等等此类回复。

但——对方已掉线。

又又又掉线了！区区一个资历高的老前辈，你有啥好忙的！忙着晋升吗？！哼！！

999委屈地红温，埋进阮嘉玉的怀里，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总之，不能让软软宿主觉得我很没用！

阮嘉玉摸摸它：【怎么了，小九？】

做好决定的999准备和老前辈死磕到底，发誓拿到转笔视频，它撒了个小小的谎：【啊，没什么，没什么，系统论坛里有个很感人的故事，我看哭了，呜呜！】

是真得很感人呢。有关某前辈是如何当着萌新小系统的面已读不回的故事。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999可以安慰自己：前辈也许在工作所以掉线了，反正职场里的小新人无权无势，除了忍气吞声还能干什么呢？

但为什么要叫我小傻子！999心里咆哮，掀桌了！具体表现为向宿主大人哭唧唧求抱抱。

这桌掀了一半。

保留一半是因为转笔视频还没要到呢。

越想越委屈，999哭得真情实感，上气不接下气。

它不傻，一点儿也不！智慧型全能ai，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才高八斗，就连软软宿主都夸它聪明！！！

嗯，阮嘉玉不大信。

他哄着：【别哭啦，小九。】

软软宿主太温柔了！呜呜呜……

井文博在想找什么话题才能继续和阮同学聊天。

问问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吧？他想着，旁边一个高中生厚着脸皮走来。

开口第一句就是：“班花——啊呸，阮同学，要不你还是换个位置坐吧。”

井文博挪动的腿重新放回原处，只是静静地在座位上待着，旁观。

余宿是生长在阴暗地方的苔藓，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厌恶他。

白皮肤黑头发，唇很红，水鬼也不过也这样了。他凭什么能得到阮同学的选择呢？

“同桌”——这么美好的词语不该出现在余宿身上。

“为什么？”阮嘉玉疑惑地盯着男生，“这里很好啊，我视力5.0 看得清黑板哦。”

他浅浅地笑了下，不会给人敷衍的感觉。只以为是真得不能理解男生莫名其妙的“劝告”。

“不是啦，”男生的脸唰一下爆红，“是余宿！”

被提到的当事人就在现场，但男生一点儿都不避讳，甚至其他过来附和的人也是同样的。

“是啊，嘉玉，换个位置吧。”

他们都这么劝道。

“余宿怎么了？”

为什么你们排挤他呢。

阮同学垂下眸子，睫毛弯翘，他是天生带了点弧度的微笑唇，像乖乖的洋娃娃，被一群男生女生围着、圈着。

教室最潮湿隐晦的地方头回因着一个漂亮男孩热闹起来。

人员密集的地方空气很容易稀薄。

余宿用力呼吸着，没有太阳照到的角落里，他和转校生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线，那是比两张课桌之间的三八线更为清晰的线。

喉结微微滚动。习惯了湖底的水鬼被迫在另一个人类面前上岸。

“嘉玉，你、你没闻到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吗？！他掉粪——”男生换了个文雅委婉的词，“他课间掉马桶了！”

呐，果然如此。

余宿垂下的手自顾自扣了扣指腹，心脏有一点儿不明显的窒感，然后平缓地抽动着。

线那头的阮嘉玉干净而柔软，蓬勃生机在他身体里涌动。

余宿生出了去扔垃圾的冲动。真得、真得、把餐巾纸全部扔掉。

接着，余宿和人群后面的体育生对上了视线。很平淡的一眼，他面无表情。

井文博微笑着：“余宿。”

做完口型便错开了。

……

造谣全凭一张嘴。

阮嘉玉有些生气，可还是解释：“上节课课间吗？我来得时候看到洗手间水龙头爆掉了，不小心溅到了余宿。”

他解释得认真、耐心，并非出于良好的教养或恼羞成怒自己选择了个糟糕的同桌，仅仅是维护受到“攻击”的余同学。

他想这么做，因为是余宿。

看上去要碎掉、可怜兮兮等待着宣判而不自知的余同学。

嘴唇薄薄的，冷峭而利落，颜色却澧艳得很。浓墨重彩。

“哈，是、是吗？”男生见阮嘉玉似乎不高兴了，不敢反驳，可又没忍住说道，“还是离他远一点儿吧。”

“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时，教室外传来了一声高喊——

“余宿，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