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
言雅步回房间,坐在椅子上,呆愣许久,然后转头看向睡在他床上的尤弥。
雪肤黑发的少年,眼上缠带微散。
从侧面看脸的线条起伏实在优美,一个个长得珍如玉,却总对他表现得不一样,以前他觉得是虫母信息素的缘故,可现在他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他站在桥上看风景,却不知自己也是他人心中的风景。
是这样吗?言雅正想着。
“卡搭——”
听到窗口动静,他推门出去看,门外却一片静悄悄,他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雄虫气味,循了过去。
一头银发长飞瀑,在阳下泛着细碎光泽,大概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哼了一声,完全背过去,只留个后脑勺。
一副我生气了要哄的表现……
这是西尔最常惯用的把戏。
要是装看不见,那到最后遭罪的人还是他。
言雅无声叹息,既无可奈何,看着他孤伶伶又心生柔软,慢慢走过去,“怎么了,西尔,自己坐在这里?”
“还不是怕打扰了冕下~”西尔本想和视频里看的雄虫一样,说点奉承讨好,委曲求全的话,来重新获得他的欢心,却压不住性子,阴阳怪气了起来。
“那你扔石头做什么?”
“你还真怕我打扰你!?”西尔转过身来,怒气冲冲地说。
他知道,雅里安要繁衍壮大族群,和其他雄虫亲近,是天经地义的,他一个残疾雄虫,算得了什么,越是这么想,他内心就越是扭曲,淅淅沥沥地扭出一肚子的酸水。
一天下来把其他地方都搅和一遍,他不安宁,谁也别想安宁!等累了回来,感觉到里面的两道气息,他不敢,实在是不敢推门进。
他怕看到之前的场面,又刺痛自己的双眼,眼里酸胀不已,又什么也流不出来。
一天的时间……都够多少回了。
西尔往上看到言雅唇边笑意,内心情绪一下就爆发了,搂着他的腰一起摔到青青野草间,花草香扑鼻而来,在树阴遮掩下,言雅眼前一下就幽暗了下来,何况西尔的银发还散落旁边。
“你笑什么,你很高兴吗?他很得你的喜欢?一个瞎子虫!你也看得上!”西尔激动的口不择言,眼眶都是红的,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可也很美,雄虫都很美。
“别误会,我是在笑你。”
一听是和自己有关,西尔妒意微消,表情扭捏,“笑我什么?”
“我笑你……”言雅看着这个与自己命运关联纠葛的雄虫,伸手抚着他发红的眼尾,“怎么这么爱生气?”
“生气不好吗?”
“生气是容易变老的,看来西尔很快就会变成老雄虫了,到时候我就不喜欢你了。”他故意这么说。
“真的?”西尔眼一下就睁大了,骄横之气顿时无了,只剩震惊无措。
“骗你我又没好处。”
西尔脸色几度变换,最后变得面无表情,“这样呢?”
言雅左看看右看看,摇摇头,“还是生气吧,看着生动些。”
这样说,西尔就明白自己被耍了,他幽幽怨怨地看过来一眼,低头在言雅身上闻了闻,然后说,“你没有和那个雄虫□□?”
“是啊,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很中意他。”言雅大方承认。
西尔先是露出狂喜的表情,随后狐疑,“那你下午都干嘛去了?”
“和尤弥喝喝茶聊聊天怎么了?”
西尔盯着他看了半天,“你不会是……”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下,作为一个聪明的雄虫,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好他没和别的雄虫发生关系就好。
他说回来,“你当然不该看上那个瞎子虫,一个残疾,你要真要□□,还不如找耶契斯。”
难得啊,这醋精居然主动提其他雄虫?
言雅不由挑了一下眉头,“你想让我找耶契斯?”
西尔搂住他的手臂,点头,“耶契斯是甲族,本来就全能,又是有翼的,战力很不错,不论如何,不比瞎子好?你之前不是选定他了吗?就他吧!要是你实在不喜欢他,用完扔到一边去,不见他就是了。”
前面的话是为他考虑,后面全是自己的小九九。
“这可是你说的。”
天知道西尔说这是做了多大取舍,他知道雅里安是人类,和虫族不同,非常怜弱,他精准掌握了人性弱点,明白比起强大健全的耶契斯,看起来弱不唧唧还瞎的尤弥才是他真正的竞争对手。
思及此,西尔又想了一下小视频,沉默一下,勉强说道,“我不求别的,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
才不是呢!
这样满肚子小心思,却全是围绕着自己打算的模样,哪怕全是坏水,居然也很可爱?
言雅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亲,这无疑是点火之举,西尔的眼神一下就变了,那什么火一下就旺盛起来了,他舔舔唇,“冕下,我看您嘴唇好像有点干,正好我刚喝过水,帮您润一润。”
“唔啊!”
言雅捂住西尔的唇。
西尔不满地看着他,拿开他的手,言雅把手搭在唇前,“别说话,你听。”
言雅现在听力好很多,听到了隐约的声音,也不知来自哪里,音细如针脚,针针扎人心肠,而后又有云舒搬的呵叹声,带来酥麻丝痒的感觉。
西尔侧耳听了会,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贴在言雅耳边说“冕下!您的雄虫好像在出墙呢!”
还假惺惺安慰,“不过这种事也是经常发生的,雄虫那么多,您又只有一个,平常拿军雌练习打发解闷也是常有的事,不对啊,军雌都退化了,不会是和亚雄……”
这在虫族也是非常罕见的事,而且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另一只雄虫。
西尔表情顿时有点怪异起来。
他有点无法接受,雄虫和雄虫?这是什么组合?
而看‘后宫秽乱’的虫母冕下一脸淡然。
西尔不由又点了点,“你不去看看你的雄虫在干嘛?”
言雅对面都没见过的雄虫没有什么想去见的欲望,作为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他也没有那个八卦劲,“我的雄虫不就在眼前吗,还要去哪里看?”
“也是。”西尔答应。
“那你等尤弥走了,晚上再来。”言雅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施施然离开。
西尔算是得到了一个应诺,顿时眉眼都舒展开了,心里愉快。
他也起来,哼哼了两声,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走了两步,突然感觉不对。
又倒了回去。
“我的雄虫不就在眼前吗?还要去哪里看?”他一字不差地重复言雅刚才说过的话。
一遍又一遍。
每说一次,嘴角都要上扬一个度,这么普通的一句话……怎么就会让他心情这么愉快呢!
最后他忍不住喊一声,一拳锤断了旁边的树,压倒了旁边的果树,他对自己制造的事端毫不在意,红眸里满是兴奋不已,好想结网!马上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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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雅回到房间,轻手轻脚的倒了杯水给自己,在床边椅子坐下,翻看自己的书。
看到这些熟悉的文字,他完全没有看进入,而是陷入了很久很久的回忆以前,又从以前回到现在,有很多事,他要好好想一想。
眼里的文字逐渐模糊,天色渐渐暗下来,他起身去开灯,看到床上少年散落黑色布带里的紫眼睛,他愣了下,“你醒了?”
“嗯。”尤弥答应。
“你感觉还好吗?”
言雅猜金柏格可能是对尤弥做了什么。
“感觉……不知道好不好。”
尤弥平静的语气里掺杂一丝迷惘。
“那睡得还好吗?有梦到什么吗?”言雅开了灯重新坐下,自饮自酌,虫族并不像他这样需要天天喝水吃饭,也不用过度担心他们的身体,只是他偶尔还是忍不住问。
“梦,”说到梦就好像活过来了,尤弥慢慢转动眼,他说,“我梦到了下雪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