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上下打量他,目光有些奇异,“你怎么管那么多,这不属于你的职务范畴吧?”
“可你的行为属于我管,他只是个幼崽,你怎么能伤害他,还骂他!”言雅不赞同地看着他说。
西尔闻言笑了,“这么喜欢护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保育虫呢!”
“保育虫?”言雅下意识疑惑。
“怎么?”西尔挑眉道,“保育虫就是专门看护幼崽的雌虫,这点常识都不知道?深山里钻出来的野虫吗?”
这两天他调查出了一些眉目。
“不论我是不是保育虫,”言雅说,“你都不应该这样做。”
“真够啰嗦的,”西尔啧了一声。
虫群幼崽确实重要,他的行为也确实不对,可他完全不知悔改,“我又没用多大力气!”
还没多大力气,都踢飞了!!
那双清浅水润的眼睛望着自己,那眼神里似有埋怨指责,似有无可奈何。
清清楚楚倒映着自己……他看着这样的言雅,心头不禁有些痒痒的。
“既然你见到了希尔,那也见到耶契斯了?”
听西尔的意思,看来耶契斯和那个孩子真有关系,那他就放心了。
“嗯,见到了。”
西尔皱眉,“你最好离他远点,不论他用什么理由找你说话,你都别理他,别怪我没警告你。”
“为什么?”
“你……”西尔刚开口,突然眯眼看向走廊外面,“外面那个亚雄哪儿来的?”
言雅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楼下,穿着深灰色工装的年轻人站在花丛之间,抬起了脸,黑色透亮的眼睛正在直直地看他。
不说话,不靠近。
似乎在等着自己被发现。
“曜!?”言雅语气充满了惊喜,他抓住廊道边的扶手。
西尔眼睁睁看着雅里安被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他手掌里的胳膊马上就要脱离而出。
西尔立刻攥紧手中的胳膊,“他是谁!?”
言雅回头,快速说,“西尔同学,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吧,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说完就拂开他的手,急匆匆往外走。
西尔看着自己被摆开的手,脸上充满错愕,很快他的心中就布满了恼火,和一些他也未能发现的陌生情绪。
他握住拳头,指甲陷进血肉里。
开什么玩笑,一个破亚雄而已!
居然为了一个亚雄而甩开了他!?
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雄虫要比亚雄重要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看着雅里安跑过去的身影,西尔眼里简直要喷出火。
真是不快!太不快了!不快到了极点!
·
思念像是被压抑的海潮,一下子打到了岸边,漫拥而上。
短短几天未见,竟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他快步上前。
言雅仰起头来贪婪地看着曜熟悉的面孔。
他好像瘦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脸庞更加分明立体,不过看起来没有受伤,真是万幸。
言雅摸着曜的脸庞,很想说贴心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你怎么会打人?”
感觉到言雅手指的触碰,曜下意识蹭了一下。
面对这个问题,目光有些闪烁。
“是你先动的手?”
“是他。”
曜摇头,他只是不愿意反抗,把对方胳膊拧下来了而已。
闻言,言雅松口气,“那现在是原因查清楚,把你放出来了?”
曜点头。
“太好了!”言雅环住曜的脖颈,把脸埋入曜的胸口,他实在说不出什么我好想你之类的话,只干巴巴说:“你没事就好。”
“我好想你,雅雅。”曜倒是毫不吝啬自己思念的话语。
……
“你在看什么?”
菲奇捧着书走出来,他现在是书不离手,手不离书,俨然是要奋斗逆袭,班级里在上别的,他直接出来了。
结果就看到西尔满脸扭曲,把扶手都拧滑了。
西尔扭过头,脸色非常阴沉。
菲奇好奇地看到底下拥抱的虫,他瞳孔一下就放大了,手里的书啪叽一声落在地上。
为什么雅会和别的虫抱在一起?
这……不对吧?
雅不是说只要他好好考试,就当他的虫侍吗?
“我在看什么?你自己没长眼吗?”西尔说完推开呆愣的菲奇,往楼梯方向大步过去。
“呵,这不是圣所的清洁工虫吗?”
西尔走下来,抱胸靠在廊柱边。
赤红眼眸扫过曜身上那套沾着浓重污渍的灰色工服,捏着鼻子,眼神充满鄙薄,“我说怎么有股臭味,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接着他用不耐烦的语气对言雅说,“作为雄虫的老师,你怎么能和那么脏的亚种待在一起?”
感受到西尔对曜莫名的敌意,言雅牵住曜的手往后退,“不好意思,我这就带他离开这里。”
西尔额头青筋浮现,他语气变得激烈,“我再说一遍,别和这只脏虫待在一起!”他微微扬起下巴,朝着他伸出手,语气稍微软了一点,只是依然很强硬,“我们不是还有话没谈完吗?快过来,我要告诉你的事,可远比他要重要的多。”
银发少年用高高在上的态度暗示他,邀请他。
无论如何也不肯弯折自己来讨好他,恳求他。
这样的态度注定只会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言雅听他贬低曜,一向温和没脾气的他,脸色冷了下来,“西尔,脏和干净并不只看衣物,曜到底脏不脏,我心里很清楚,不论他是亚雄,还是别的,在你眼里他也许微不足道,可他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不要再这样说他了。这会让我很生气,虽然我生气也不能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但也许,我下次真会给你穿小鞋!”
“我们走吧。”言雅说完拉着曜转身离开。
西尔被晾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被鞭子狠狠地抽过。
“雅里安!”
他恨恨地朝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声喊,“我会让你后悔!”
见他不停,他红眸洇红,简直像要滴出血来,“你竟然敢这样羞辱我!”
“……无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