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雌!
不开窍的蠢虫!
当他稀罕吗!
西尔满腔怒火,对着花花草草发泄一通,直到残枝败叶铺满地,心头火才稍稍平息。
怒火退潮,理智重新占领智商高地。
耶契斯之前话语如同鬼魅般响起。
你不觉得他像……
[人类]
之前他对人类还没有什么具象化的概念,只知道那是种和他们拟态相同的生物,也在尖塔里见过一些陈列起来的骨头。
这种早已消声灭迹的远古生物混到虫群里来,还当他们的老师,怎么想都是扯淡。
可那过于温暖的体温,对信息素迟钝的反应实在太过蹊跷。
最重要的是,皮肤。
西尔不由举起自己的手观察起来,他指甲是白色,拟态后的手背胳膊都很光滑,没有褶皱,没有温度,摸上去会有点坚硬。
雅里安皮肤质感很真实,表面有很多细小的毛孔,能散发出淡淡的体味,如果近距离的看和摸,就和他们有很多不同了。
而且他的行为模式,思考方式,都太奇怪了,西尔越来越无法忽视这个可能性,雅里安是人类?那种灭绝掉的脆弱生命?
那只要把他献给虫母冕下,他就是虫族的大功臣了,他一定会被另眼相看,得到繁衍后代的机会。
他思索了一下,立刻前往王庭,倒不至于现在就把不确定的答案捅上去。
只是,他得去试探一下金铂格!
雅里安要真是人类,他不可能不知情,如果金铂格隐瞒,那他就是虫群的叛徒,他会被丢给军雌活生生分食!
他可以把金铂格踩死在脚底,看着他被雌虫们肆意玩弄,而自己则将取代他,成为雄虫地位最高的王虫,这个认知让他兴奋。
一路来到王庭,西尔撞到了耶契斯,他身边还跟着个从未见过的幼虫。
那幼虫有着柔软的黑色短发,蓝汪汪的眼睛如同最清澈的湖泊,脸颊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完全蜕化的幽蓝色虫壳。
应该还处于蛹变期。
只单凭这双纯净又略带妖异美感的蓝眸,便可预见其长大后定是个风采卓绝的雄虫。
简而言之,一个还没长大的竞争对手。
“他是谁?”西尔语气不善地问,目光挑剔地扫过那个幼虫,虫母冕下出了名的讨厌幼崽,并不允许他们随意进入祂的王庭。
“他是我哥哥卓的虫嗣,名叫希尔。”
西尔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呵,真晦气。”
希尔和西尔,发音太过相似,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不快。
希尔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
处于蛹变期的他,刚学会使用拟态,发声器官还很稚嫩,不太会说话,他只隐约感觉自己被眼前漂亮华丽的雄虫给骂了。
“你也是来找金珀格的吗,金珀格不在这里。”耶契斯知道西尔的性格,毫不在意地说。
“谁知道他又躲到哪里去了,整天神神秘秘的,”西尔烦躁地挥挥手,“你哥呢?怎么让你带着这小东西?”
“我哥哥死了。”耶契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仿佛死的是个陌生的虫,看不出悲伤。
“死?”西尔红眸闪过一丝震惊。
雄虫数量稀少,每一个都很宝贵,是虫族除虫母外最优先保护的存在,怎么会轻易死去?
他骤然抬头,看向若隐若现的银色链枷轮廓,“它干的?”
耶契斯说,“它已经察觉到我们在寻找[人类]了,刚挖掘出来骸骨,它就派出了密密麻麻的舰艇进行轰炸。”
“我哥哥的亲部出现了大量的退化种,战力大减,我过去时已经晚了,哥哥为了保护那个[人类],在轰炸中死去了。”
“所以,你们找到了。”
“找到了。”
寻觅已久的人类被找到,听到这个消息西尔内心有些复杂。
“既然找到了人类,你为什么不在精神域里联系虫母冕下,直接宣扬你的功劳?这样你就是下一个王虫了吧?”西尔语气微酸地说。
耶契斯说:“我们找到他时,他被封存在一个透明的舱室里,里面有种特殊晶体能源似乎在保护他的,可惜能源已经耗尽,那个[人类]死亡了。”
“保护他的舱盖在战斗中破裂,原本新鲜的□□立刻就腐化了,虽然比之前找到的稍好一些,但虫母冕下需要的是活着的[人类]。”
“尖塔能复制吗?”
“希望不大,”耶契斯对这个不抱希望,转而问起了西尔,“那个雅,你见过他了吗,我听说他在圣所。”
西尔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见过了。”
耶契斯等着他继续说。
西尔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把言雅身上种种可疑之处和盘托出,这是为了族群,也是为了虫母冕下,一旦探查出他是人类,虫族危机可解,金铂格也必死无疑。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不知道你在期待什么,他和别的军雌一个样,对我垂涎的要死,变着法勾引我,变态老军雌一只!我都懒得正眼瞧他!”
“你确定他不是吗?”耶契斯锲而不舍地问。
西尔双手插胸,不耐烦地说:“就算你再想立功,也别太痴心妄想了![人类]已经灭绝了,你当是路上到处都是的虫子啊?”
可他的内心却在天虫交战。他到底在说什么?他是在欺骗耶契斯!耶契斯一旦发现雅里安的异常,那就全完了!他是在背叛虫群?不不,他只是为了独揽功劳而已!
一旁的希尔始终安静地站着,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西尔,又看看耶契斯,乖巧得不像话。
“你把他带过来做什么?”西尔转移话题,看向和他撞名的,十分无辜的希尔。
“希尔在蛹变期,他状态很不稳定,”耶契斯说,“他失去了雄父,需要星巢的保护,也需要虫母的安抚,我哥哥和机械主脑的事也需要详细汇报,”他反问,“你来找金珀格做什么?”
“我?”西尔一愣,很快就理所当然地说,“王庭是什么我来不得的地方吗?我想来就来了!既然那个死宅虫不在,那这也没什么意思了,走了!拜拜!”
耶契斯并没有对西尔的话起疑,他以前就经常来王庭找金铂格的麻烦。
西尔说他是……变态老军雌吗?耶契斯眼眸深了深。
·
阿嚏!
言雅揉了揉鼻子。
他正路过一片空旷实训场,结束课程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那里休息。
他远远路过,并不打算过去。
然而麻烦却找了过来。
“雅里安老师!”
言雅只好站住。
叫做琰的红发男生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阳光爽朗的笑容,“您之前在课上说了句很长的话……我听不懂,您说那是诗歌里的句子,您可以把诗歌写给我吗?我很想知道虫母冕下对我的期望!”
“你确定吗?可能会有点难。”言雅听到他的话,表情放松下来,带着点笑容说。
很好很好,他欢迎一切和学习有关的问题!
“没关系!我不怕难!”琰信誓旦旦说。
言雅:“好,我回去写好,下次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