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圻应该不想这个时候看见自己。

她撞见了月圻家的难堪事。

“费用再不交，你就只能把你妈妈带回去了。”

月圻站在收费台处，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人员跟他说，“我们也做了很多努力，但这么久了，你每个月交的那一点根本不够。”

“她回不了家，她这个状况怎么回去？”月圻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你母亲这个样子，已经很难恢复了，医治已经毫无意义。”作为医生，他没办法去劝家属放弃病人的生命，但有些时候，放弃是最好的选择。

月圻垂下眼，“至少在医院，她能多活一些日子。”

曲欢听着他们的谈话，目光黯淡地看着暗黄色的地面。等月圻走了后，她才慢慢走出来，去收费台处找了刚刚那个医生。

手机一直在响，等曲欢处理好后，她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是袁挺的电话。

“你回去了？”袁挺安抚好月圻后就来找曲欢，结果曲欢人不见了，消息也不回，他还以为曲欢直接走了。

“没有，在医院。”曲欢抬头看向外面刺眼的阳光，今天温度明明上升了，她却觉得有些冷。

“等会我过去找你们。”曲欢说完挂了电话。

袁挺有些懵圈，他推了推月圻说：“曲欢说等会来找我们。”

“你们两个分手了？”袁挺又把这个问题问了一遍月圻。至于他为什么觉得这两人在一起了，那还得沈爱说的。

给月圻过完生日那一天，他负责把沈爱送回去，沈爱那可是信誓旦旦拍着胸口保证的。

月圻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眼底的乌青明显。他有些迷茫地抬起头，说：“没在一起。”

“啧，你们两个回答还真一模一样，该不会是说好了吧？”袁挺打趣说，他语气轻松活跃，给这压抑的氛围带来一点欢快。

月圻没有回答袁挺的话，他明确地拒绝了曲欢，那之后……曲欢有在远离自己。但今天，她的表情……

他不喜欢，他厌恶这种同情，尤其是从她的脸上表现出来。

他想起曲欢刚来学校的第一天，他向陈盛平讨要一些旧衣物，那会儿曲欢的表情是惊讶、不可置信，今天她的表情要涵盖更多的含义。

他不想去细究，只知道等会她会过来。

曲欢提了果篮过来，她看到月圻的时候，心还是猛猛地跳动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就和平时一样。

“谢谢。”月圻脸色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他接过果篮，道谢。

“月圻还没吃饭呢，我在这守着，你们两个去吃饭。”袁挺立马说，“我吃饱了，我今天一大早就吃了一碗粉，还饱着。”

曲欢看向月圻，等他的回答。

“嗯，走吧。”

月圻没有拒绝，曲欢嘴角勾了下。

医院门口附近有很多小餐馆，月圻带着曲欢去了一家他比较常去、味道也不错的餐馆，这个点人也不多。

“附近只有这个条件的餐馆，你别介意。”月圻说。

曲欢摇摇头，她将包放下，并且坐在月圻的对面，也刚好能看到餐馆外面的风景，这里正对着不远处的游乐场，那个显眼的摩天轮就是标识。

“这里很好，可以看到游乐场。”

月圻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原样。曲欢有些没看明白，总感觉……现在的月圻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和隔壁桌说说笑笑形成鲜明对比。

“你……”曲欢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氛围，“还好吗？”她听到了月圻和医生的对话，本能的知道不应该提月圻家里的事，于是她目光一撇，看向月圻眼底的乌青。

不知道是她声音太轻，还是什么原因，月圻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曲欢有些迷惑，他是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吗？很多次都这样，她有时候在路上叫月圻，他都没有听到。

按道理，不应该啊。曲欢心里想着，视线往月圻的耳朵处看了一眼，还是……不想理自己？

月圻头实在有些疼，周围人说话的声音让他有些烦躁。等到吃完饭，买完单，出到餐馆外面，头疼才缓解一下。

“怎么了？”

月圻看向面前突然放大的脸，身体往后踉跄了几步，他皱了下眉，不悦地说：“不要靠这么近。”

“哦。”曲欢往后退一点，有些不是很开心地踢了一脚石子。

“你也不要太难过，会好起来的。”曲欢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父母，心里除了震惊还很心疼。

心疼月圻。

“好起来？怎么好起来？”月圻反问她。

曲欢有些怔住，对她来说，好起来有很多种办法，可对月圻来说，该怎么才会好起来？逃离他的家庭，能做得到吗？

月圻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太阳穴一直突突的跳，这种烦躁感在曲欢说话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你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你让我好起来，”月圻说到这儿，嘴角勾起一个很微小的笑，“你怎么能感同身受？”

“所以，不要露出难过的表情，你的难过只是你的同理心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