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日,伯雪寻二十一岁生日。
社交平台上,APRICITY官博发布的庆生照里,他穿着简洁的白色高领毛衣,对着镜头微笑,眼底有粉丝熟悉的温暖,却也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经历风暴后的沉静。
评论区的祝福汹涌如潮,“哥哥生日快乐”、“雪寻要一直走花路”的呼喊盖过了一切。团队精心维护着这份属于偶像的、必要的喧嚣与体面。
一月四日,零点一到。
商颂的私人手机在黑暗中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个没有署名的、极其简洁的邮件通知孤零零地躺在收件箱顶端。
主题栏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没有正文,没有落款。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秒,最终只是熄灭了屏幕,任由黑暗重新吞噬房间。
而祁演掐着点发了微博,祝她生日快乐。配图是商颂新专的封面,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画了个奇丑无比但莫名可爱的卡通小人,举着“商颂老师天下第一”的牌子。
[这画风……一看就是祁演画的。]
[字也丑,画也丑,人怎么就长这么帅呢?]
[所以他俩是真的吧?都卡点送祝福了!]
[坐等一个官宣。]
[别了吧,美女独美好吗?不要恋爱脑!]
没多久,商颂也上线了,转发了祁演的微博,配文只有一个蛋糕表情。
这下CP粉更疯了。
直到中午十二点,商颂发了一条新的微博。
照片是在录音室拍的,她和祁演并肩坐在调音台前,都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着脸,笑得坦然又干净。祁演的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像一种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的、模糊的占有姿态。
而她的配文,则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GALAXY商颂:介绍一下,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骄傲的作品。生日快乐,祝我自己。@祁演]
[啊?朋友?最好的朋友?]
[我靠我失恋了……]
[我就说不可能!美女独美!搞事业不香吗?]
[虽然但是……这张合照真的好配啊,很有宿命感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BE美学也是美学,我先嗑为敬!]
[祁演你小子行不行啊?这都拿不下?]
祁演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家里吃泡面。他差点儿没把面喷出来。
“最好的朋友?”他放下筷子,捞起手机就给商颂打了个电话。
“喂?”
“商老师,生日快乐啊。”祁演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不过我有个问题,咱俩什么时候成最好的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商颂似乎笑了笑,“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就是觉得有点亏。”祁演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我这儿还存着你好多黑历史呢,就换个‘最好’的头衔?”
“那你还想要什么?”
“要不……你再帮我做一张专辑?”
商颂干脆利落地回了他一个字:“滚。”
祁演被她逗笑了,也不再闹,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行了,不开玩笑了。那照片的事儿,谢了。”
“不用。”商颂的声音很轻,“本来就是朋友,澄清是应该的。”
“是吗?”祁演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是怕我被骂,心疼了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在祁演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商颂忽然开口。
“祁演。”
“嗯?”
“你殴打樊以键就不说了,怎么前几天被私生粉追着打到医院,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像一记重拳,砸在祁演心口。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那是他最狼狈的时候。因为他没冲那些说着曾经喜欢过他的人还手。
那时候,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模糊,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商颂。
他甚至拿出手机,翻到了她的号码,可最后还是没能拨出去。
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那副鬼样子。
“我……”祁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我不好。”商颂的声音很轻,“我不该问的。”
祁演回过神,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嘻嘻地说:“怎么不该问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当时不是怕你忙嘛,再说了,我一纯爷们儿,挨几下打怎么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是吗?”商颂反问。
祁演被她问得有些心虚,“那当然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祁演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商颂出租屋的楼下。他仰着头,刚好能看到她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手机,正望着他。
“我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猜的。”商颂说,“上来吧,给你买了蛋糕。”
祁演挂了电话,在楼下站了许久,才终于迈开步子。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那天刚出院,他拄着拐,一瘸一拐地找到这里,却在楼下徘徊了很久,不敢上去。
直到商颂亲自下来,把他领了上去。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站在窗边,逆着光。
“祁演。”她对他说,“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走进电梯,祁演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想起商颂刚刚在电话里问他,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而那,是他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