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淮舟找到一处高地,终于摆脱粘液包围,剧烈的咳嗽让她肺部和喉咙如同刀割,不小心喝进去的粘液也让她阵阵恶心。
队友呢?
难道……全军覆没了?
这个念头窜上心头,她用力摇头,甩开这个想法。
“不,不会的……江璐她们那么强,一定还活着。”她喃喃自语。
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视野所及,除了缓缓流淌的粘液和零星漂浮的碎片,空无一物。
该往哪里走,这个诡异的空间根本没有方向可言。
聂淮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绝境,越不能慌乱,她仔细观察着环境。
粘液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消退,是在向着某个方向缓慢地流动。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果然,虽然不明显,但这片粘液沼泽的确存在着一个整体的流向。它们正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那个方向也许就是裂隙能量汇聚的核心,或者是出口。
无论如何,这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她站起身,决定顺着粘液流动的方向前进。
没走多远,她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她发现粘液并非漫无目的地流淌,而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朝着不远处地面上几道裂痕汇聚而去。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一道裂痕,裂痕边缘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仿佛活物内壁一样的暗红色肉质组织,还在微微搏动。粘稠的黑红色液体正源源不断地被“吞咽”进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聂淮舟顺着裂痕延伸的方向抬头望去,那些裂痕的尽头,连接着一道道蜿蜒向上,最终融入空中的透明能量管道,像巨大的血管,一直延伸向那轮刚刚开裂泄漏大量粘液的红月。
黑色粘液经过裂痕吸收后变成透明状,通过这些管道重新输送回月亮内部。
“它在回收?”聂淮舟脑中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这些污染粘液并非一次性消耗品,而是在循环利用,吸收、膨胀、裂开、泄漏、然后再次回收。每一次循环,难道会产生什么变化吗?”
但是不管怎么,它回收回去,达到一个境界点就会再次裂开,发生一次刚才那样的洪流。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裂隙内部的污染岂不是永无止境。
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打断一小部分循环,或许能削弱它,或许为可能还活着的队友创造一丝机会。
她环顾四周,想寻找能破坏那肉质管道的东西,她的武器早在洪流中不知被冲到了何处。
在她焦急万分时,一阵湿滑的爬行声从身后传来。
聂淮舟猛地回头,三只非常态腐爪正从粘液沼泽中缓缓爬起,它们锁定了她这个唯一的活物。
身后是那几道不断吞咽粘液的裂痕,已经没有退路。
怪物发出嘶吼,拖着利爪扑了过来。
聂淮舟肾上腺素飙升,大脑在这种时候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没有武器,异能也不是攻击型……
她突然想起了在训练场上,好几次将要成功引导出更磅礴的能量流动,但随之而来的是磐石之印为了防止她不当操作的压制。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既然控制不住泄漏,那不如……主动引爆它,将身体里不受控制的狂暴能量,作为最后的武器!
随即聂淮舟调动精神力引导能量,而左肩后方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和强力抑制,刚刚引出的能量流瞬间被打散,磐石之印绝不会允许这种自毁式的操作。
眼看怪物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她,不断躲避的聂淮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伸出右手,狠狠抓向肩后那个植入磐石之印的位置。
“呃啊!”剧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指甲抠入皮肉,鲜血涌出,但她咬着牙,硬生生将那个小小的深嵌入皮肉下的芯片,连带着周围一小块肉抠了出来。
在磐石之印离体的瞬间,失去了最大的约束,她体内因环境压力和生死危机而躁动不安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嗡!!!
狂乱的莹白色能量冲击波,以聂淮舟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炸开!
那三只扑到面前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就在纯粹能量的剧烈冲击下瞬间被撕裂,肢体横飞,连它们身后的粘液都被狠狠推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爆炸的强光刺得聂淮舟自己都闭上了眼睛。
巨大的能量宣泄后,是极致的虚脱和剧痛。她瘫软在地,左肩伤口血肉模糊,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能量暴走对通道脉络造成的损伤远超想象。
但她成功杀死了怪物。
聂淮舟想要站起,身体却痛到一时动弹不得,只能趴在地上缓缓。
意识即将模糊之际,一个带着急切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这边!能量爆发点是这边,是淮舟的能量波动!”
是苏晚的声音。
聂淮舟努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几个身影正艰难地穿越粘液向她靠近。为首的正是苏晚,她似乎也受了伤,那双凤眼此刻满是焦急。
紧接着,赵昀扬的身影也冲了过来,看到瘫倒在地的聂淮舟,她赶紧扶起:“淮舟你怎么样了!你的后背怎么了?!”
最后,一个浑身浴血,微有些摇晃的身影赶到。
是江璐,她的作战服和脸上布满污血。
“你……”江璐的声音沙哑,“记录仪显示你的磐石之印生命体征消失……我还以为……”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攥紧了拳。
赵昀扬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聂淮舟做紧急止血处理,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事发太突然了,没想到我们会分开。淮舟你吓死我们了!刚才江璐在记录仪上看不到你的磐石之印,她快要急疯了,一个人清空了东面好大一片区域的怪物去找你,还好苏晚姐捕捉到你刚刚的能量波动。”
苏晚检查了一下聂淮舟的情况,尤其是她体内混乱的能量流,眼神复杂:“小家伙,你真是……居然用这种方式,太乱来了!”她不禁责备。
聂淮舟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只是咳出了一点血沫。
江璐蹲下身,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聂淮舟擦伤的右边脸颊,动作快得像是错觉。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聂淮舟的伤势,尤其原来磐石之印的位置,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