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乐允忽感一道直勾勾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看去,那尊石雕神像不知何时竟睁开了双眼,正一动不动阴森地盯着他。
禄弥道:“这神像怎么忽然邪气这么重……!!它、它的眼睛?!”禄弥惊疑不定之际,乐允在一旁摇头晃脑地思索道:“嗯……看来这邪风也是它引起的了。”
禄弥一把扯过乐允,神色急切道:“我们赶紧出去,再在这待下去,指不定要发生什么。”
乐允道:“晚了,这邪物在四周布下了千鬼吹丝,如果我们随意乱动的话,就会即刻被这些吹丝绞杀。”
千鬼吹丝,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阴邪之术。用数千厉鬼之怨念,生成千根透明银丝,呈网状将猎物束缚其中,一旦猎物触及这些银丝,便会立刻催动其发疯般地向中心收拢绞紧,直至将猎物绞杀为之。
而这千鬼吹丝对于一般的修士和普通凡人来说,是很难用肉眼去察看到的,很多毙命于此一邪术的人就是因为不知道有这些个银丝存在,看不见摸不着,最后不明不白地惨死于此。
乐允天资灵力被封不假,但他这些与天资灵力无关的本事还是遗留了下来。就如这千鬼吹丝,根根他都看得分明,也知其分布之位,只是无法强行破除罢了。
而这邪物布下这千鬼吹丝的时机,乐允猜测应当是他们刚入庙时没什么防备的时候。
“千鬼吹丝……”禄弥心中一惊,面色严肃。这东西他在书上见过,也听门内长老师父们敦敦教导过,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必要时可通过飞灵传音的方式来申请救援。
只是,现下这飞灵传音的法子,他是用不了了。
乐允出声道:“有笔吗?”
禄弥看他一眼,眉头依旧蹙着:“你问的什么话?作为阵修,在元婴期之前不带纸笔的都是傻子……”话说一半,禄弥闭了嘴。面前可不就有个不带纸笔的傻子吗……
‘“……借我用用。”
纵使听得心里十分不爽,但禄弥所言并非空穴来风,反倒颇有一番根据。
对于阵修而言,阵法有三重境界,即“画”、“结”和”凝”。
“画”,就是借助外物通过纸笔等画出来的阵法,其对邪祟一类的杀伤力是最弱的,但聊胜于无。据部分人士说,修士画阵所用之物也会对阵法的威力产生影响,借用上好纸墨所画之阵,往往会比信手拈来随手一画的阵法杀伤力要强悍得多。
不过此一说法在乐允看来,完全就是扯淡!大抵是那些无良商贩为了从中谋取暴利,这才编造出这等说法,而那些仙门大家之派又颇爱讲究这些个面子里子,两相拍和,渐渐地大家都便这么认为了。有关“画”态便是如此。
再来说结。“结”则与“画”完全相反,作阵者可以徒手用灵力凝阵,无须依借外物之力。阵成之时,杀伤力将能达到“画”的百倍甚至千倍不止,基本中低级别的邪祟都能通过此一阵法进行斩杀或压制。
然而要达到“结”态,对修士的实力是有要求的,至少也得是个元婴期的修士才能做到,或有金丹后期的天资小辈亦能勉强一试,但其中还是以失败者居多,因此鲜少有金丹期的修士自信到不带纸墨在身上的。毕竟谁也不想落个“装逼一时爽,逃命火葬场”的下场。所以,禄弥说那些不带纸笔的修士是傻子,便是这么一回事。
上次与尸槐斗法也是因身处荒郊野外,这才能得以利用天时地利,以树枝作笔,以黄土代纸,不至于无物可用。如今身在庙中,四处皆是硬砖残瓦片,哪里能寻得到土木树枝用以作阵呢?碰上这种情景,对于元婴期以下的阵修来说,可不就算是完了么?!
而至于阵法最高的境界“凝”,那比之“结”态还要逼格高三分。完全不需要作阵者引灵化阵,仅凭意念便可于瞬息之间令阵法成型,杀敌之快、威力之强悍,绝对算得上是恐怖如斯!什么尸山血海、浮血成河的惨烈战况都是这么来的。
乐允现在明显就处在第一重境界,也即必须要依靠外界之物才能使阵法显灵。虽说阵法的威力与笔墨用具的好坏无甚关系,却与作阵者的灵力深浅大为相关。因而如能借禄弥之力引出传送阵,便能安然无恙、毫发无伤地从此庙离开。
禄弥虽面色不耐,但还是很快照做了。他意念微动,一个灵引袋便迅速从识海中引出,现出实体。禄弥展手一挥,袋中立刻涌现出大片洁白如雪的阵纸和数十支管城子。
“够了,够了,用不着这么多的。”乐允伸手选了副离他最近的纸笔,见庙中供桌一片灰败狼藉,便只好将手中白纸摊开铺在地上,徐徐画起阵来。
“你……你怎可乱动,小心……”禄弥脸色煞白几分。
“放心,我动的这些地方没那些个危险东西。待会,我作阵,你引阵,这样应该就能出去了。”乐允边画边道。
见乐允的确无事,禄弥才稍作安心,本想问他怎能如此确定吹丝不在他周身附近,却被刚刚那句给带了偏:“……为何是你作阵,我引阵?”
一般来说,阵修作阵通常是自作自引,很少有自己作阵让他人来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