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爹，是真的啊……真的闹……”宋垣小声解释。

“真个得儿！你给我闭嘴！再敢多说一句，晚上回去老子就打烂你的腿！”宋老爹来了脾气，大声喝骂道。

宋垣被亲爹这副要杀人的气势给吓住了，不敢多言。另一边，围成一团乱麻的村民们还在对乐允二人进行毫无底线的言语辱骂。

“……就是，这丧星一出生就没好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滚出去，滚出去！”

黛衣少年震惊不已，他在山上跟随师父师兄们修行多年，哪里见过这种不由分说、毫不讲道理的泼辣场面，脸色又惊又气，衣襟被抓得起了一团皱痕。原本是好端端在这听人讨论闹鬼一事，最终却演变成了黑白不分地被众人齐齐赶着走，还连带着他一道赶。

想来想去他都咽不下这口气，上前一步道：“哎，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回事啊？！我看你们才是什么丧星、扫把星呢！一个个中的什么邪，发的什么疯？！刚才要不是他，你们这村子可就完了！”

黛衣少年一把扯过乐允，将他推到众人面前：“不感激人家就算了，还在这里骂骂咧咧，成何体统？！”

乐允冷不丁被推出来，脚下还没站稳，一把闪着寒光的斧头便直直朝他劈下，握斧的村民边砍边怒喊着：“丧妖，受死！”

好在乐允眼尖急忙躲了过去，然而斧头实在是劈得太快，浅绿色衣角仍旧被斧子劈得少了一截。乐允扒拉着残破不整的衣角，对黛衣少年道：“？你是怕我离他们太远，他们手里的锄头砍刀砸不到我是不是？”

黛衣少年一噎：“……你不是会阵法吗？难不成还能任由他们欺负？打他们啊！”

“你又是哪里碰出来的野种？估计也是个丧门星！”一村民瞅着黛衣少年在这又蹦又跳，不禁怒火中烧，顺带着也将脾气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就是！两个都是扫把星！扫把星还分什么先来后到！都给我滚出摆叶村！”

“滚出去！通通滚出去！”

黛衣少年听了这难听的叫骂，心中火气更盛，几欲动手，乐允见状连忙拉住他。

“你拉我做什么？他们这帮人可真该死啊！”黛衣少年叫道。

“难不成你还真想杀了他们？”乐允道。

“呵，只是想给他们点教训罢了！若不是师门有严规，‘不得残害手无寸铁的普通凡人’，你看我杀不杀！”黛衣少年厉声道。

“……呃，别意气用事嘛。”

这种场面乐允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一边拉着这名少年，一边对众村民道：“大家不要吵了。摆叶村既不愿让我留下，我今晚离开就是。只是有些东西还落在房中，待我回去收拾一二，马上就走。”

听到乐允这么说，骂骂咧咧的村民们总算是放了心。这扫把星虽然惹人讨厌，但他说过的话从来就没有食言过的。因此，村民们指指点点撒完气后，便逐个散去了。宋垣被他爹拉着，也走了。起初围聚的大片人群如乌云一般来得快散得也快，好在只打雷未下雨，不然闹起来场面可就更难看了。

乐允松开拉住黛衣少年的手，少年脸上仍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你平日里就这般受气？”

乐允摇摇头：“他们先前也没这么群起而攻之，想来是隐忍已久，再加上这次牵扯到了万墓山……他们一向看重这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土地，自然就爆发了。”

更何况，那满山的坟墓都被尸槐给掀了个遍。等明日一早有人发现了，还不得叫上全村老少上门找自己麻烦？所以，就算他们不赶自己走，乐允也是要今晚就跑路的。他压根不指望这些人因为他做的那些事而心怀感激，毕竟，任谁都无法在短时间内除去这些村民在心中埋藏了长达十几年的成见和避讳。

乐允伸头往村尾望了望，指道：“看见那个小房子没？我就住那，走吧。”

黛衣少年跟在他后头，道：“……哼。收拾完你那些破铜烂铁后，你打算怎么走？”

“怎么走？你这问得就有点奇怪了。当然是用脚走。”乐允踢了踢脚，恣意笑道。

黛衣少年面露阴色：“我是说怎么走去八！桥！非要我说穿是吧？？”

乐允恍然大悟，啄头道：“这是个好问题。”

黛衣少年：“………………”

乐允见他神色不善，方道：“好啦，说真的，我既然要去八桥，那自然得有点门道。”

他从胸前拽出一直以来戴在脖子上的黑色吊绳，上面缀有一块扁平玉石，其上的纹路将石身分为九块，形状不一，皆是如琉璃般澄净的雪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