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进入最后阶段时,远孟舟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失去Alpha信息素的天然调节,他的免疫系统将胎儿视为异物持续攻击。医生严肃地建议提前剖腹产,否则都将面临生命危险。
手术前一晚,远孟舟整夜未眠。他靠在病房窗前,望着东方那片尚未破晓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孩子在他体内焦躁地翻滚,仿佛感知到即将到来的巨变。
“再坚持一下,宝贝。”他轻声安抚,“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凌晨四点,护士开始为他做术前准备。冰冷的剃刀滑过皮肤,消毒液的气味刺激着鼻腔,远孟舟闭上眼,努力回想边江然怀抱的温暖。那些记忆已经变得模糊,如同褪色的老照片,唯有心痛依旧鲜明。
他被推往手术室的路上,走廊顶灯一盏盏掠过,晃得他睁不开眼。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想念边江然。如果他在该多好,一定会紧紧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鼓励。
手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麻醉师要求他蜷缩成虾米状,将一根长长的针管刺入他的脊椎。冰冷的药液注入体内,下半身逐渐失去知觉。远孟舟死死抓着手术床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江然...”他在心中无声地呼唤,“给我力量。”
主刀医生划下第一刀时,远孟舟还能感觉到皮肤的撕裂感。随后是层层组织的分离,器械在体内操作的沉闷声响。他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努力保持清醒。
突然,一阵剧烈的恶心感袭来。监控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血压急剧下降。
“患者出现仰卧位低血压综合征!”麻醉师急促地说道,“快,左侧卧位!”
医护人员迅速将他转向左侧。远孟舟感到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视野开始模糊。在意识的边缘,他仿佛看到了边江然——不是病床上瘦骨嶙峋的模样,而是大学时那个在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阳光下汗水晶莹,笑容灿烂。
“孟舟,坚持下去。”幻影中的边江然轻声说,“为了我们的孩子。”
就在这时,手术室东面的窗帘被护士拉开一角。初升的阳光恰好穿过玻璃,为冰冷的手术室带来第一缕曙光。
“看到日出了吗?”主刀医生突然说道,“真是个幸运的征兆。”
就在这一刻,远孟舟感到腹部一阵强烈的拉扯感,随后是婴儿响亮的啼哭。那声音充满生命力,划破了手术室紧张的气氛。
“是个男孩!”护士将婴儿抱到他眼前。
远孟舟勉强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那个小小的、浑身沾满血污的婴儿。新生儿挥舞着小拳头,哭声洪亮,仿佛在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护士将婴儿抱去清理称重。远孟舟疲惫地闭上眼,感受着腹内突然的空虚和心灵的满溢。新生的喜悦与失去爱人的痛楚在这一刻猛烈碰撞,让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