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切出细长的光带。
边江然缓缓睁开眼,目光比前几日清明了许多。
这种突然的精神好转,本该让人欣喜,但远孟舟的心却沉了下去——他太清楚这可能意味着什么。
“孟舟。”边江然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微微动了动手指,示意远孟舟靠近。
远孟舟立即放下手中的水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我在。”
边江然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微笑,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床头柜的抽屉。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显得异常艰难。远孟舟想要帮忙,但边江然轻轻摇头,固执地要自己完成这个动作。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张折叠的纸。他小心地将它取出,递给远孟舟。
纸张很普通,是医院常用的便签纸。但上面的字迹却让远孟舟的心脏猛地揪紧——那些曾经挺拔有力的笔迹,如今变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显然是在极大的痛苦和虚弱中写就的。
纸的顶端,勉强能辨认出“最后想做的十件事”这几个字。
远孟舟的指尖开始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1. 一起吃大学门口的馄饨
2. 再听孟舟弹吉他
3. 去海边看日出
4. ......
5. ......
清单上的每一件事都那么简单,那么平凡,却又是他们共同记忆中最珍贵的片段。远孟舟的视线模糊了,他仿佛看到那个年轻的边江然,在大学的馄饨摊前为他擦去嘴角的油渍;看到月光下自己为他弹奏吉他的夜晚;看到他们无数次约定要一起去看海,却总是被生活琐事耽搁。
“你看,”边江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清单上的第三项,“看海。”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亮得惊人,那种光芒穿透了病痛的阴霾,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期待:“孟舟,我们去吧。就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