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难得的宁静午后。阳光透过书房窗户,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边江然的精神比前几日好了些许,他拒绝了远孟舟的搀扶,坚持要自己走进书房。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他轻声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远孟舟担忧地看着他蹒跚的背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了解边江然的性格,这个向来独立的Alpha即使在生命的最末期,也依然保持着那份固执的尊严。
书房门轻轻合上。远孟舟在客厅里坐立不安,手中的书页久久没有翻动。终于,他忍不住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向里张望。
边江然正趴在书桌上,专注地写着什么。他的背影瘦削得令人心疼,脊椎的轮廓在薄薄的衬衫下清晰可见。阳光落在他新长出的短发上,泛起一层柔软的光晕。他的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手工装订的空白书,书页已经写满了一大半。
远孟舟注意到边江然写字时的手在微微颤抖,每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片刻。有几次,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放下笔,闭上眼睛等待那一波痛苦过去。但他始终没有放弃,稍作休息后又会重新拿起笔,继续那艰难而坚定的书写。
这一刻,远孟舟明白了边江然在做什么。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知道,这是边江然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他准备一份最后的礼物。
接下来的几天,边江然总会找机会独自待在书房。远孟舟假装不知情,却总是在暗中关注着他的状况。有时他会故意找借口送水或送药进去,趁机瞥一眼那本日渐厚重的书。每一次,他都能看到边江然匆忙合上书本,脸上带着孩子般被抓包的表情。
几天后,是远孟舟的生日。
清晨,远孟舟像往常一样为边江然准备好药物和早餐。他本不指望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能有什么庆祝——在病魔的阴影下,生日的喜悦早已变得奢侈。
然而,当他端着早餐走进卧室时,却看到边江然靠在床头,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他的膝盖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丝带上系着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生日快乐,孟舟。”边江然的声音比往常更加虚弱,但眼中的光芒却格外明亮。
远孟舟愣住了,手中的餐盘微微颤抖:“你...你还记得...”
“我怎么会忘记。”边江然微笑着示意他过来,“打开看看吧。”
远孟舟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接过那个礼盒。它比想象中要沉得多,仿佛承载着无法衡量的重量。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本手工制作的相册日记。皮质封面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翻阅和制作。远孟舟的手指轻轻抚过封面,感受到那细腻的纹理,仿佛能触摸到边江然在制作它时倾注的心血。
他缓缓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张泛黄的高中照片,照片上两个青涩的少年肩并肩站在学校操场上,脸上带着腼腆而灿烂的笑容。照片旁边,是边江然熟悉的笔迹,虽然因虚弱而略显颤抖,但依然保持着那份独特的挺拔:
“第一次注意到孟舟,是在高一那年的操场上。他坐在树荫下画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光。那一刻我知道,这个安静的Omega,将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