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序先一步上了船:“你也来吧。”
江泊书在甲板上找了个椅子坐下:“我歇一会儿。你去搞这船。”
叶行序应了下来:“行。”
江泊书的视线定在了他背后。
这番“歇一会”自然是假的,江泊书不可能真跟他走了。
现在叶行序似乎对他放下了警惕?
江泊书站起身来,无声无息地走到叶行序身后。
“泊书?”但不知为何,叶行序还是听到了些许声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歇着?”
江泊书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当然不可能啦。”
他复又瞥眼看了番叶行序身前有些低矮的栏杆,视线下移,确认完了水的深度后,他拉过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叶行序,“吃不吃巧克力呀?”
江泊书也没等这人回复,抬脚一踹。
“砰”的一声,水滴溅到了江泊书脸上。
“你爹高中英语九十分,谁他妈跟你去外国找罪受!”
发泄完这一句后,江泊书本来还想多说点自己这两天憋在心里的话,但在临开口时,远处的爆炸声让他想起了自己所处的境地。
便也没再敢继续耽搁,研究了一阵这船的操纵台后,果断按下了船的驱动键。
现在公安厅的行动正式开始,叶行序一定是没胆子再回去了,此时不回更待何时。
江泊书便从甲板上跳下来,往回跑着。
林椿荷所在的那一屋子就是杂物室——或者直接点,就是个堆除了食品垃圾的地方——加上位置偏僻,这会儿应该孙家的人应该不会去管她。
被叶行序带来这地的一路上,江泊书连眨下眼都不敢,净在记路,就等着将那人踹下船后能尽快回到孙家去。
好在他记性好,就算是情况危急,也没有走错任意一条路,陷入更为令人绝望的困境中。
约莫十分钟后,江泊书回到了孙家当中。
他喘了几下,呼出一口气,随后跑向那间林椿荷所在的杂物室,伸手去够门把手时,却摸了个空。
江泊书心中一惊,视线调转,看向杂物室里头。
果然,屋子里除了跌在地上的林椿荷,还有个背对着门口的男人。
那个男人此时也注意到了屋外的江泊书,缓缓转过头来。
“……”江泊书不由怔愣一瞬。
但霎时后,江泊书抓过半挂在窗台上的脏布,在那男人反应过来前,手上布条便猛地绕过他的咽喉,在颈后交叉,刹那间绞紧。
江泊书这下是用了死力,最多只需要一分半钟,便能绞碎一个人的喉骨。
那男人挣扎起来,拔过腰间的枪对准了江泊书。
他的手并不稳,江泊书微一偏头便躲开了子弹的飞行轨迹。
躲开子弹后,他旋即踹向那男人的小腿,在后者吃痛而下意识地双膝屈起时,他也抬脚踩在了那人的头上。
“咔”。喉骨传来了最后的碎裂声。
手枪摔落在地,出于求生本能,男人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着,江泊书先他一步抓住枪柄。
枪口对准那人的太阳穴时时,江泊书忽然想起来林椿荷还在屋中。
子弹击碎头颅的场景实在太过血腥,于是江泊书在临开枪的前一瞬,将枪口下移,对准了那男人的心口。
“噗”——
鲜血从伤口中迸射出来,几滴飞得高的,沾在了江泊书下巴。
“咚”!
尸体倒在地上,江泊书松开手,检查着林椿荷的状态:“椿荷,你怎么样?”
“哥,哥哥,”林椿荷声音里都打着颤,“他死了吗?”
江泊书感受到她情绪中的极度恐慌,便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巧克力,剥开了外衣:“没事的椿荷,啊。”
林椿荷嘴唇发抖:“哥,我不吃……”
江泊书心头莫名升起一丝懊悔:林椿荷这是怕他了?
——但这显然是他想多了。
林椿荷在说完“我不吃”的下一秒,指着江泊书的脸道:“你的脸,被划到了……”
江泊书愣了愣,用另一手抹了下脸,果真是一片粘腻。
大概是没完全躲开子弹的缘故。
“我没事。你先吃个巧克力,你现在情绪不太对。”江泊书缓和着语气。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去哄人。
林椿荷倒也真的信任他,听罢便点了点头,咬下一截巧克力。
江泊书将那把枪放进腰侧的口袋里,随后叮嘱着她:“椿荷,现在我们要去找警察了。你听好,待会跑起来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很多你害怕的人,但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能停下脚,如果感到害怕了,你就吃一个巧克力,好不好?”
林椿荷胡乱点着头,而后转身去抱那个女婴:“那……那走吧。”
江泊书问了一句:“她会闹吗?”
“不会的!”林椿荷像是怕他要把这女婴扔了一样,忙不迭道,“小圆很乖的,她都很少哭。”
江泊书也没再说什么,领着她出了门。
说来也是,当时情况危急,他竟也没怀疑过,一个出生没几个月的女婴,怎么可能一直在睡觉,完全不哭泣。
是以在随行而来的医护人员说出那句“这女婴都死了快三天了,还怎么治啊”时,江泊书突然觉得,一切似乎都在隐隐指向些什么。
命运总是如此让人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