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苏琼林站在原地，能闻到空气里还未散尽的汗水与信息素的味道，是艾利欧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艾利欧紧紧抓过的胳膊，衣服袖子似乎都被对方的汗水浸得有点潮。

一辈子的奖励吗？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最终还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真是个傻瓜。

回去的车上，艾利欧明显还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但比起休息室里那会儿，已经克制了不少。

他换上了干净的休闲服，头发也擦得半干，松散地垂在肩头。

他絮絮叨叨地跟苏琼林说着发布会上的趣事，哪个记者问了什么傻问题，他又是怎么机智地回答的。又说团队已经在安排回程的机票，问他觉得S市还有什么地方想去看看。

苏琼林大部分时间听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字。他看着窗外的S市夜景，霓虹闪烁，与来时的白天又是另一番景象。

艾利欧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悄悄伸出手，覆盖在苏琼林随意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苏琼林的手指微凉，艾利欧的掌心却依旧带着运动后的温热。

苏琼林没有动，也没有挣开。

艾利欧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感受着掌心下微凉的皮肤，想起休息室里自己那丢人的一幕，耳根又有点发热。他偷偷瞟了一眼苏琼林的侧脸，对方正看着窗外，表情是一贯的平静，看不出喜怒。

“苏医生，”艾利欧小声开口，“刚才在休息室，我……”

“我等着。”苏琼林头也没回，打断了他的话。

艾利欧噎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心里顿时一松，那股甜意又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他收拢手指，将苏琼林的手更紧地握在手心里。

“哦。”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艾利欧不再说话，他一遍握住苏琼林的手，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地盘算起来。

郑重的话……

该在哪里说？怎么说？要准备些什么？之前的准备现在想想总觉得还是有点不够。

不过，他绝对不会再搞砸了！

苏琼林任由他握着手，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灯光在他漆黑的眼底映出点点流光。

他当然知道艾利欧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一辈子的奖励。

他等着。

等着看这个金发傻瓜，到底能准备出多么“郑重”的场合，说出多么“郑重”的话。

车子抵达酒店门口，两人并肩走进大堂，刷卡上了套房所在的楼层。

推开套房门，客厅里还保持着他们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主卧和次卧的门都关着，空气里弥漫着酒店特有的清洁剂味道。

艾利欧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站在玄关，看着苏琼林脱下外套挂好，动作依旧有些残余的兴奋，眼神亮晶晶地追随着对方的身影。

“苏医生，明天上午我们没有安排，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嗯。”苏琼林应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水。

艾利欧亦步亦趋地跟过去，站在他旁边，没话找话：“你渴了吗？我也有点渴了。”

说着，他也倒了一杯。

苏琼林喝着水，瞥了他一眼。这家伙，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不想结束今天，还想再多待一会儿”的信号。

喝完水，苏琼林放下杯子，看向艾利欧：“不累？”

“还好！”艾利欧立刻回答，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摸了摸鼻子，补充道，“是有点累，但是心情还没平复下来。”

苏琼林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主卧门口。他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向还站在客厅中央眼巴巴望着他的艾利欧。

“晚安。”苏琼林说道，目光在艾利欧脸上停留了一瞬，“今天打得不错。”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艾利欧站在客厅里，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苏医生夸他了！

虽然苏医生不是第一次对他说“不错”了，但不管什么时候听都超级动听！而且，苏医生这次夸赞的是他的网球呢，还是在他们共同居住的私密空间里，在结束这一天之前，单独对他说的话！

他忍不住在原地小小地蹦跶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吵到隔壁的苏医生。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主卧门，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傻气笑容。

没关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很快了。

艾利欧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次卧，感觉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和苏医生仅仅一墙之隔，连这墙壁看起来都可爱了许多。

而主卧内，苏琼林背靠着冰冷的房门，能隐约听到外面客厅里那家伙窸窣雀跃的动静。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真是精力过剩。

不过，他今天确实“打得不错”。

苏琼林放下手，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