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陈舟辩驳,两人将锦包强行塞进陈舟怀中,便相伴离去。
陈舟看着怀里的珠玉首饰,重新包裹好后一点点护在自己怀中。冰凉的翡翠和玛瑙似乎能够穿透锦帕,在他胸口最暖和处激起寒意。
“卫荣熙,在二品大员府邸纵火可不是小罪,想好今日怎么赎罪了么?”林朝暮神色淡淡地开口,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卫荣熙,皱了皱眉。
卫荣熙此时面色虽然惊慌,但却还残存着一线希望,因此咬牙不肯服软。
他愤愤盯着林朝暮:“翁阳,你凭什么说是我纵的火?你这是污蔑!”
“污蔑?我听闻大理寺有种手段,能够收取物件上的痕迹来辨别使用者,你猜许姑娘找到的着火折子上,有没有你的手印?”
许颖娘让武婢将火折子用托盘呈在卫荣熙面前,卫荣熙面上的表情这才松动些许。
但他还是不服,他梗着脖子道:“你们凭什么绑我,我是伯阳侯府的二公子,正儿八经的勋贵子弟,等我哥来,你们都得给我斟茶认错。”
“你还真是蠢得独树一帜啊卫二。”林朝暮从袖中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卫荣熙的脸上拍了拍,冷漠道,“你以为你哥还会来救你吗?”
候在一旁的侍女贴心地补充道:“方才前厅一散席,卫小侯爷便走了。”
“没留什么话?”林朝暮替卫荣熙先问,匕首却在他脸颊游走不曾挪开。
侍女摇了摇头:“小侯爷走得急,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卫荣熙几乎瞪圆了眼,他厉声惨嚎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哥,他不可能丢下我不管的!我不信!我不信!”
“信还是不信,事实就摆在这里。是要许家送你去大理寺,还是签了这个,你自己选。”林朝暮收回匕首,转身退后,丫环立刻将一纸承诺展开,凑近卫荣熙。
卫荣熙神思恍惚地读着承诺,这承诺文书上既写明他今日所犯重重罪过,也包括他承诺绝不再侵扰许府和许姑娘的内容。
“不、不、我不能签……”卫荣煦看清上面内容,猛然摇头,不住挪动双腿想逃。
林朝暮笑了,轻快道:“那就不必麻烦了,送大理寺吧。”
“翁阳!翁阳,你总归要进卫家门的,你今日帮着外人找我的麻烦,就不怕来日伯阳侯府要你血债血偿吗?”
“那就试试吧,看是你们卫府命长,还是我林朝暮命长。送走。”林朝暮目光冷冷凝视着卫荣熙,没有丝毫波澜。
许颖娘点点头,许家几个仆人立刻上来按住卫荣熙,要将人往外带,两相拉扯间,卫荣熙终于抵抗不住,求饶喊道:“我签!我签!”
“拿纸、笔来,让他自己誊写一遍。”
林朝暮扬手,继续警醒卫荣熙道:
“不要想着找机会从许家把东西拿走,在外人面前就可以清清白白。这纸承诺我会亲自送进宫里妥帖安放,你若再敢侵扰许姑娘一次,这张纸就会呈在陛下的御案上。”
卫荣熙被戳破心中所想,受伤的手一颤,墨迹便污损了整张纸。
许颖娘抬眼示意,一旁的侍女重又为卫荣熙换上空白纸张,足足三炷香的功夫,卫荣熙才小心翼翼地誊写完成,这张纸上还清清楚楚印着他的手印,做不得假。
“行了,派人好生送回去吧。”林朝暮拿着那张纸,满意地点了点头,待墨迹干透后揣进怀中收好。
仆从送走卫荣熙,偌大的院落终于又恢复了寂静。
林朝暮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正欲开口告辞,便被许颖娘伸手拦住,林朝暮微微挑眉看向她,没好气道:“许姑娘是打算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么?”
“不、不是的。”许颖娘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似乎吓到了林朝暮,立刻放下手来,还将手臂向身后缩了缩。
“颖娘只是想向郡主道谢。”许颖娘屈膝向林朝暮行了一礼,许府的丫头识趣地四散开来,给两人留出足够谈话的安全空间。
林朝暮一把扶住许颖娘的胳膊,将她扶起,淡淡道:“你也不必谢我,今日的事我有我自己的私心,不全是为了帮你。”
“郡主虽是举手之劳,但于颖娘而言,确实可解眼下燃眉之急。”许颖娘说着又要再拜,林朝暮立时伸手拦住她的动作。
“好了,好了。我领你这句谢,你不必再拜了。”林朝暮神色略微有些局促,她同人甚少如此心平气和、礼尚往来的交流。
许颖娘听罢,确实不再拜谢,而是有些纠结地攥着手中帕子,欲言又止。
林朝暮察觉她的异常,却不开口,只是静静观察许颖娘的神态变化。
终于,许颖娘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直愣愣地盯着林朝暮,轻声道:“颖娘想求郡主一件事。”
林朝暮眼前没来由的浮现起许颖娘与陈舟,在假山后会面的那一幕。
她盯着许颖娘郑重坚定的神情,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