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不过想来许府透透气,又无逾矩背德之事,卫某怎会置喙,郡主多虑了。”卫荣煦攥着衣袍,淡然回应。
林朝暮嘴角笑意扩散,轻声道:“那就好。只是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以免日后让人在外面肆意中伤、攀咬。”
林朝暮说着,眼睛看向一旁托着胳膊的卫荣熙,一字一句道:“今日同我约好的,可并非是这位陈公子,而是许姑娘。”
她目光盈盈望向不远处的许颖娘,继续娓娓道来:“我与这位陈公子原本素昧平生,不过是方才扭伤了脚,恰巧请路过的陈公子替我守住假山洞口容我简易处理罢了。”
说罢,林朝暮俏皮地看向陈舟,将话题抛向他:“不信,各位可以向这位公子求证。”
素昧平生,好一个素昧平生。
陈舟心底冷笑,感叹林朝暮的变脸奇术,指尖却轻轻摩挲手中那块沾着血迹的方巾。
卫荣煦和卫荣熙两道凌厉目光投来,陈舟摩挲着方巾,十分平静地“嗯”了一声。
林朝暮嘴角笑意更浓,又看向许颖娘:“许姑娘亦可佐证。”
许颖娘立时会意,慌忙点头,连声道:“是,是我邀约郡主前来一会的。方才郡主不甚扭伤,我便带人去为她取药油,回来便见诸位在这儿了。”
“胡说!分明是林朝暮串通他们两个在胡说!方才我来时明明只见许颖娘的几个大丫头和这个书生在此,没有半点其他人踪迹,你还敢说你是同许颖娘约好的?”
卫荣熙指着林朝暮,气势汹汹补充道:“你是把我们当三岁孩子哄骗么?更何况,你和许颖娘从无半点私交,她何以邀请你来?”
卫荣熙原本决意不再开口,可是听到林朝暮这番说辞,他实在忍不住了。
这样不守妇道的臭女人,自己私会外男就算了,还敢这么巧言令色,拉着许颖娘给她弄虚作假起来,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他大哥,怎么配进卫家的门。
“阿熙,住嘴。”卫荣煦打断卫荣熙的胡搅蛮缠,他走上前去,轻声问询,眼里是无限柔情:“郡主现下,扭伤可还要紧,不若我送郡主回去?”
“哥,她分明是在胡说八道……”卫荣熙几乎不敢相信,他这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的兄长怎会为一个林朝暮,连这样的场面都能忍耐,还要替这个女人开脱。
“卫二公子,谁在胡说八道?”一道沉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带有笑意。
“我说前厅怎么不够热闹,原来年轻孩子都聚在这里折腾,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跟不上他们的步子了。”另一道同样沉稳但更沙哑些的嗓音传来。
几人皆回头张望,这才看见远处假山步道上缓缓走下两个华服中年男人,并着后面许多信步跟来的年轻勋贵子弟与书生。
许颖娘一眼看到自己父亲和秦相,便碎步上前见礼,娴静乖巧道:“颖娘见过父亲、见过秦爷爷。是颖娘未能招待好几位贵客,惊扰了大家。”
其余众人也忙向这两位见礼。秦相抚了抚自己的长须,一眼就瞅见这几个贵族子弟中格格不入的陈舟。
他手指轻点,疑惑道:“其他的老朽倒都认得,只是中间这位,颇有林燮年轻时风采的青年儿郎,瞧着有些眼生。”
“老师,那正是要应明年春闱的学子,才来京城不久,您看着自然眼生。”许尚书搀着秦相,又向下走了两步。
“小生陈舟,见过秦相。”陈舟再次见礼,秦相笑着点点头:“'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刘郎这两句意味深长,你既以此为名,当要好好领会其中深意。”
不待陈舟应声,秦相转而看向林朝暮和许颖娘问道:“你们两个小丫头说说你们刚才在这儿比划什么呢?”
许颖娘一时语塞,林朝暮自然地接过话头道:“秦爷爷,方才啊,是卫小侯爷同这位陈公子在切磋比试呢。”
陈舟听到林朝暮的话,眼皮一跳,却见林朝暮扬着脸,又那样无辜地看向他。
卫荣煦本就暗暗憋着一股火气,看到林朝暮这般神情,再看着陈舟眉头微蹙的样子,有心大展其才,好好杀一杀这落魄书生的威风。
于是出声附和道:“方才正是我同陈公子比试切磋,只是尚未分得胜负,便引来了您。”
“这么说,倒是还未见高下了?有趣有趣,论切磋你们两人在这里有什么意思,都到前厅去,让老朽今日好好看上一番。”秦相抚着胡子,大笑出声。
顾生和李生身份低微,又懒得凑热闹,正缀在队尾随性而行,忽见队伍前面一片骚动,不明所以地拽着一个前面的学子问道:“世兄,前面怎么如此热闹?”
那学子整了整衣袖,眉飞色舞道:“你们还不知道,那前头有热闹看!听说是有个书生要和名满京都的卫小侯爷比试切磋一番,那书生好像姓陈,总之热闹得很。”
“姓陈?”顾生和李生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一惊:“难道是陈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