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而浪漫的婚礼在优雅的复调礼乐中开始,在漫天绚烂的彩色烟花中结束,然后所有人一起前往别墅用餐,上菜的同时林露和张朔在台上举杯说一些感谢的话。
唐其温坐在好友席上看着他们,余光总感觉从林砚那个方向射过来两道灼热的视线,他强忍着不去看,毕竟他自作多情惯了。
白廷洋坐在他身边,吃饭时凑近他神秘兮兮地说: “咦,我怎么发现,林砚好像一直在往你这边看?”
唐其温顿了顿,夹了块茄子,放进他盘里。
“???你干什么,明知道我不喜欢茄子还给我夹?”
“这不是一般的茄子。”
白廷洋夹起来左看右看,不解: “为什么?”
“有种方言里‘茄’的发音和‘嘴’相近,所以人们很容易把‘茄子’念成‘嘴子’。”
他说的莫名其妙,白廷洋听得云里雾里,一副懵逼。直到吃完饭,白廷洋才反应过来——茄子,嘴子,夹嘴子。
——闭嘴的另一种说法。
“唐其温!你大爷!”
吃完饭还有舞会派对,唐其温就坐在椅子上静静消食。
水晶灯璀璨耀眼,人们在光影交错中随着音乐转动身体,裙摆摇曳,舞步翩翩,气氛热烈而迷人。
唐其温沉浸在优美的音乐里,倒也觉得时间没那么难捱。而在瞥到舞池上跳舞的林砚时,又觉得这音乐也没那么悦耳了。
林砚的手虚扶着舞伴的腰,偶尔低头在她耳边说几句话,逗得女方耳坠乱颤。
唐其温移开视线,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唐先生,久仰大名啊。”
闻言唐其温抬眼,一位身姿曼妙的女人站在面前向他举杯敬酒,唐其温起身,立刻变得爽朗热络起来: “嗨。”
这个女人的到来打破了他的苦闷,更给了他反击林砚的机会,好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处于下风。
他不避开女人的肢体接触,甚至刻意将身体倾向她,营造一种亲昵的现象,嘴里说着无关紧要的玩笑话,余光却时不时瞄向一边。
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却越喝越清醒,越喝越觉得没劲儿。他在这边卖力表演有什么意义,对方根本不在意。
他在意又怎样,自己一次次因为他失控、崩溃,一次次放低底线和原则,直到现在,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这些拙劣的行为除了消耗自己,毫无意义。
一阵巨大的疲惫感再次袭来,沉重、无力。林砚就像沼泽,他不想陷进去闷死,就只能奋力挣扎逃出来。
脑袋渐渐清明,唐其温收了假模假样的嘘寒问暖。
“唐先生?”他的走神引起了女人的不满。
“哦……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关上洗手间的门,他拧开水龙头把冷水砸在脸上,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抖着。
有人从隔间走出,“这么巧,看来我和唐总真的有缘。”林砚脸上挂着假笑说道。
唐其温实在提不起心力和他继续纠缠,他现在只想屏蔽一切有关林砚的人、事。他视若无睹,绕过对方拉开洗手间的门。
林砚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气,“什么时候你也对女人有兴趣了?”
唐其温深吸一口气,冷漠的说: “我对谁感兴趣是我的事,你有意见?”说完猛地打开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他甩开的动作太大又用力,手背结结实实打在林砚手上,林砚吃痛,下意识缩回了手,两人都愣住了。
唐其温瞥了眼他迅速泛红的手背,心被揪了下。他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抿紧了嘴唇,眼神闪烁了几下,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之间也不是能平和交谈的关系,希望以后……互不打扰。”
林砚僵在原地,手背的刺痛那么明显,甚至痛到了心里。
唐其温一向温和良善,他从没想过,那张温润的脸上会露出那么冷厉决绝的神情,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就像认识的人突然变得极其陌生,而他面对这样的唐其温完全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恐慌。
参加了一场婚礼,要了唐其温半条命。他拖着麻木的身体回到家,藏进浴缸里,让水淹没自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只要空闲下来,脑子里全是林砚的身影,赶都赶不走。
林砚也没有什么错,他是个商人,只是拼尽力气获得自己想要的罢了,至于喜欢、爱对他来讲都不如前者重要,这也不是错。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所有人都把爱看的像他一样重要。
只是他满腔孤勇抱着心里这点火,以为能融化一颗心,直到摔得鼻青脸肿才明白,对别人来说这只是一场荒唐戏,认真的只有自己。
现在终于燃情为烬,积灰满地。
泡了澡,至少让唐其温身体清爽了很多。他走出浴室,看着整洁干净的家发呆,他原来是把房子往“家”的感觉打造的,现在另一个人生活的迹象已经完全消失了,可他还能清晰的记得原来的布局。
大约是前一晚粗心大意忘了关窗户,第二天早上醒来,唐其温喉咙干的快冒烟儿了,连吞咽都带着刺痛。
他先打电话给助理安排好工作,就裹着毛毯躺在沙发上,点开一部电影,一上午脑袋昏昏沉沉,电影讲了什么他也没记住。
吃过午饭,睡午觉前又量了次体温,37.2度,他觉得不用再吃药,好好休息两天就行了。药物作用下,唐其温终于睡了个好觉,没有梦,没有林砚,干干净净的一个觉。
一觉到四点才醒,几个小时前方宇给他发的消息,他现在才看到。
【师哥,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吧?】
他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下,回复道【小宇,我今天不太舒服,改天我一定请你。】
刚放下手机,不到一分钟方宇就打了过来。
“师哥,你怎么了啊,怪不得你一直不回我消息。”
“发烧,不过基本上退了,就是有些累。”
“那师哥,你家在哪儿,我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