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太跳脱了,唐其温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无奈地说: “我没心情,真用不着你。这样吧,我给你叫一份,你吃完就走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就当完事了。”
灵灵见他脸色不耐,也没再拒绝,“好的,谢谢唐总。”
唐其温问了他的忌口,打电话重新叫了一份饭。
灵灵见他吃饭也不管自己,只好找了块抹布擦家具去了。
打扫茶几时看到下面放着一个江诗丹顿表盒,灵灵想着反正唐其温注意不到他,就偷偷打开看了看,精致的银盘表壳折射出冷冽的微光,上面每一个刻度像是精心雕刻出的艺术品,高贵而耀眼。
他久久地注视着那块表,培训的时候只见过图片,直到真的拿到手里时,才知道那种流光溢彩是无法透过屏幕感受到的。
这块表得顶他一两年的工资了吧……他转动眼睛瞄了眼唐其温,后者一点目光都没分到这边仿佛他是个透明人。
灵灵咽了口唾沫,心跳也快了起来。
这时,突然的咳嗽声吓得他手一抖,表盒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灵灵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餐桌。
唐其温喝汤时呛了口,不停咳嗽,好半天才问: “怎么了?”
这下完了,今天没挣还搭进去了。灵灵吞吞吐吐地,捡起那块表低着头走过去,“对……对不起,我不小心给……真的对不起。”
唐其温接过看了看,是上次林砚送的手表,现在镜面上有一道发丝般的细痕若隐若现。
“……算了,没事儿,给你吧。”
灵灵瞪着眼睛,瞠目结舌,“给、我?”他低头看了看,目光颤抖,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外卖到后,灵灵低着头扒饭,心里羞愧难当。临走时对唐其温说: “唐总,虽然我人微言轻,但你以后要是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帮忙。”
唐其温眨了眨眼,说: “那你把垃圾倒了吧。”然后去收集了家里所有垃圾交给他,“谢谢。”
灵灵穿鞋开门,正好一个穿着灰色毛呢外套的男人站在门口,看见他后一脸错愕,接着语气很不友好地问: “你是谁?”
“谁啊?”唐其温在屋子里喊。
灵灵扭头转向他,“不知道,你朋友吧。”
唐其温扭头看向玄关,当林砚的身影猝不及防出现在他视线中时,浑身像应激一样僵硬起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林砚上下打量着他,“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额我、我叫灵灵,我来……”面前这个充满敌意的男人让他摸不着头脑,他干巴巴地回答。
这时唐其温走了过来,对他说: “不用理他,你走吧。”
“哦好。”灵灵刚迈出两步,身边的男人就一把拉住他: “等等,你手里拿的什么?”
林砚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还是你偷的?”
“我没偷!”灵灵大声说,有些无措的看向唐其温,希望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没偷,是我送他的。”
林砚听到这话,表情更阴冷了,转而瞪向唐其温,却愣了一下: 没有精心打理的头发,下巴上几天没修理冒出来的胡茬,眼底的疲惫和黯淡,像被抽走了一股精气神。
唐其温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拍了拍灵灵的肩膀,“抱歉,你走吧。”
这个叫灵灵的男孩分明没偷,却像个小偷一样慌张又灰溜溜得逃走了。
林砚咬牙切齿的看着唐其温: “你什么意思?”
“多余的东西,送人和丢了没两样吧。我倒是想问你,未经房主同意就进别人家门,你又是什么意思?”
“唐其温,你非要没完没了吗?”
这十天他忐忑的等着唐其温像以前一样主动联系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没当回事儿,只告诉自己那是他的一时气话,怎么可能真的跟他分手,他可是喜欢了自己这么多年啊。
但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的时候,林砚开始心慌了。但还是固执的认为,唐其温只是放不下面子,只是不肯服软,那他可以低一次头,毕竟这件事错在他。
可是来到家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拿着自己送他的礼物,他还话里带刺,更让他火冒三丈。
“没有没完没了,分手了,咱俩结束了。”
“分屁的手!你TM到底在闹什么?结婚那事儿是假的,你要不相信我让孙京娜亲自跟你说,对,我是骗了你,但这是件有名无实的假事儿,这么长时间你有气也该消了吧?!”
“消不了也不想消!”唐其温吼道,然后撇开眼不再看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我跟你没什么说的,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请从我家离开。”
林砚简直要气疯了,这个人怎么敢这么对我,极度愤怒下林砚开始口不择言,“你根本就是铁了心要断,正好有这个借口让你发挥。”他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贬低对方: “说白了,你就是玩腻了想换人,不过你的品味也太差了,居然能看上那种发育不全的小孩儿。”
唐其温心像被放进油锅里一样煎熬,他强撑着精神说: “我的品味不需要别人来评价,现在,请你从我家出去。”
林砚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但下巴却倔强的扬着,他冷笑一声,压下声音里的颤抖: “怎么,怕我赖上你?放心,你没那么值钱。”说完转身离开。
林砚转身离开时唐其温又说了句“等一下”,林砚立刻顿住,接着听到一声金属声响,和异常平静的声音: “这是你的钥匙,我家的钥匙,也请你还我。”
林砚时深吸了口气,从外衣口袋掏出钥匙举到唐其温眼前,放开手,“叮——”的一声颤音,钥匙在地上弹跳两下,最终滚到了墙边,那点残音还在空气里颤着。
“正好,懒得去扔了。”
林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胸口仿佛堵着什么东西,连呼吸都变得不畅,他握紧了拳头,转身走了。
直到听到电梯门合上的声音,唐其温的头仍低着。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他先是颤抖着捂着额头,接着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渗出滚烫的泪水,呜咽声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他以为自己调整好了,结痂了,愈合了,那就过去了。可原来只要见到他,所有的努力都会土崩瓦解。
夜渐渐黑了,沙发上一直有一个呆坐的人影。家里没有一点声音,连刚才地上积起的一小洼泪光也蒸发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