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挥十分之一的效果,赤军就能狼狈退回;发挥一半的效果,赤军就能折损一半退回;发挥八成的效果,就有希望冲出去。
他想起今天早上和三青的吻别。
“若我不得成功……”周行致委婉地道。
林青就平静地回道:“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周行致笑了,再也不想地狱的事情。
那要是下地狱,那就在地狱里成亲吧。
这时周行致骑在马上,听见遥远的黑虎军主将阵中发出整齐的暴喝声,一声一声地潮水般狂扑而来。
“红缨帅!来战!”
“红缨帅!来战!”
“红缨帅!来战!”
“……”
周行致冷淡地扯扯嘴角,策马带着卫队从战场后方兜出,从侧翼杀进战场,直奔对方主将阵。
数量不多的七十人都配了马匹,紧紧缀在背枪青年的身后,伏低身体在马背上,从高地冲下去,以周行致为箭头直插黑虎军腹部。
一直生活在平坦大草原上的黑虎国人还没有清楚意识到,高处俯冲带来的惯性有多么恐怖。
而周行致,会给他们一个教训。
“受——死——”周行致完全不想与对方玩一对一,眼中爆射出杀意,怒吼着架枪瞄准黑虎军,顺着马匹的狂暴奔行全全部部地顶进去。
他身后的所有士兵都架长/枪,如他一般冲刺,左翼右翼拱卫着箭头。
那几个还不知恐惧的黑虎将领笑呵呵地以为红缨帅是应他们的邀请来了,直到轰隆隆的马蹄声雷霆破空般袭来,他们的脸色才渐渐变白。
前排装甲齐备的黑虎军如纸糊一样倒下去。
后排也瞬间被捅穿。
枪杆上还架着几具半死不活的尸体,那红缨帅如电的目光就已经来到了主将的面前。
那目光是杀人的目光,纯粹的,没有丝毫玩闹之心,退缩之心的杀心。
血勇的极致,牺牲的顶峰。
这个青年人,是黑虎军主将见过的最纯粹的将领。
“输了,也正常吧……”主将恍然,他们黑虎国民族九年前,饥寒交迫,刚从大草原上杀出来的时候,带着的就是这种勇猛吧。
无怪乎历史要让位给不顾一切的人,正因为他们能冲破所有仅浮于表面的桎梏。
主将被这七十骑兵未尽的冲势所裹挟,死在一个普通士兵的长/枪下。
一些冲在前面的士兵长/枪上串起了糖葫芦,因为冲势减缓跌落马匹,被后面上来的伙伴驾马踩死。
但他们的牺牲也为后者开道。
周行致一人有二马,在顶穿几排士兵后凌空换马继续充当最前方的箭头。
到后面所有的冲势都没有了,骑兵们如陷入泥沼迟缓下来,依然夹着马腹部用平地奔马的速度,换枪继续顶下去。
血肉飞溅,枪头的震颤沿着枪杆震得骑兵们手腕发软。
看一眼最前头,那个将赤旗当披风系在背上的青年却还没有停下。
那就还得冲。
骑兵们几乎咬碎牙齿,终于,看到身前光芒大放,不再是黑幢幢的兵甲。
他们竟然冲出来了!
…
捅穿黑虎军后方主阵的七十人骑兵队只剩下三十几个人。
周行致振了振酸痛的胳膊,作为冲阵箭头,他负担的压力是最大的。
青年一夹马腹,将长/枪指向天空。
“黑虎主将已死!”
三十多骑兵跟着重新列队在他身后,组成箭头,似乎还余味未尽,还能继续冲阵一般。
他们进尽皆高举长/枪,笔直指向苍穹,齐齐高喊“黑虎主将已死”。
黑虎军的军阵慢慢混乱。
主阵,前阵,都开始混乱。
左翼被重组的骑兵队伍箭头瞄准,一时竟然被气势压住,不敢动弹。
右翼在迟疑了一会儿后率先逃离战场。
其实哪只是主将,刚才中军被冲,副将也死了,其他将领得不到指挥,又看不明白事情走向,难免心生退意,要保全自己不去背锅。
另一边的赤军却组织得很好,瞄准撤退的右翼和弱势的中军方向猛突。
不计死伤下,赤军成功撕开一条缝隙,幸存的民兵全部从此通过。
周行致端坐在马上,看着身旁不断冲过的赤军人流,终于看到一支小队冲了出来,一百多个人正团团护住中间一个也拿着一柄剑、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
他挥手,那个队伍朝他靠过来,将林青送到他的马下。
“三青,”周行致笑得很畅快而忘我,“和我去结婚!”
他将林青抱上马,安置在胸前。
策马疾驰。
前方,就是南国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