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时,林青会在书桌前写字。
橘猫突然跳上桌子,将一只爪子霸道地踩在笔记本上,骄傲地扬起小脑袋,和被它惊到的林青对视。
…
午后会有放松的小憩,林青穿着纯黑的衬衫,松松解开几颗扣子,卧在沙发上瞌睡。
美丽的光线雕琢出他好看的脸侧线条。
橘猫守在他的头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沉睡的容颜,尾巴轻轻扫动。
…
夜晚睡前,林青和橘猫一起躺上被单雪白的大床。
拉了床头灯后,橘猫还迟迟不肯入睡,翻滚着身子,肚皮朝上,用头顶和脖颈使劲地蹭着林青修长白皙的脖子和下巴。
林青被蹭得双眼眯成了月牙,似乎也非常享受,手脚放松地躺着。
平整的床单被相互蹭来蹭去的一人一猫弄皱了。
…
时间跳跃春秋冬夏,橘猫在慢慢地变老。
林青也在逐渐成为一个成熟的中年人。
下班后,一身疲惫的他打开门,橘黄色的毛绒影子会飞扑到他的怀里,正中靶心。
林青有些粗糙了的手会配合地接住它,抚摸它的后颈和耳间。
橘猫享受的表情让所有人都无声沉醉。
…
不知什么时候,长长的猫须已经再不会机灵地抬起来。
橘猫的颜色变浅了,身材也渐渐走形。
它的眼睛变得黯淡,行动变得迟缓,瞌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林青和它的相处模式也在改变。
午后的阳光下,林青会搬出椅子坐在客厅里,逐页逐页地看书。
橘猫窝在他的小腹前,安静地睡着了。
…
夜晚在电脑前忙到深夜的林青终于结束了工作,走回卧室。
他却看到橘猫正睡在床铺的正中央。
日久的床单已经有些泛黄。
林青疲倦的眼中浮现一丝温柔,他轻轻上床,调整睡姿,避开了沉睡的橘猫。
拉灯,他用并不舒服的姿势入睡,脸上却是平和与安详。
…
边角破损,留着猫抓痕的沙发被拖到了单人床边,和床并了起来。
窗外日升月落,结束工作的林青再度走进了房间。
意料之中,他看到橘猫睡在床的正中央。
林青露出好笑的神色,拿起被子盖在身上,侧卧在沙发上很快入眠了,睡得嘴角微张。
在他闭眼以后,床上的橘猫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猫慢慢地站起来,走过去,钻入了林青裹得紧紧的被子里,露出一个猫脑袋靠在林青的脖子上,一闭眼,也陷入了沉睡。
柔软的猫耳伴随着林青的呼吸一起一伏。
…
故事如此直白,刘琪琪的鼻尖却渐渐发涩。
猫又老了。
人也有了硬硬的胡渣。
直到一天,猫走了。
…
又回到孤身一人的中年林青走在喧闹繁华的街道上。
耳边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汽车的鸣笛声。
他独自路过这个世界。
神情沉默而坚忍。
岁月流逝的无情磨砺了他的心。
忽然地,在他经过一家宠物店时,背景音里出现了奶猫的叫唤,一声一声的,勾动了他的耳朵。
林青漠然的神色里出现了一丝破绽,他怔怔地转头。
宠物店的收银台上,有一只没有被关在笼子里的猫。
那是一只幼小的猫,橘黄色,只是眉心有一个黑点,与林青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既重合又分离。
他心中大震,脸色几度变化,脚步再也移不动了。
橘色的猫咪专注地注视着向它靠近的人。
它停下了叫唤。
仿佛它只是为了招来这个人,然后别无所求。
林青低下头,一大一小的眼睛在渐渐凑近。
男人的脸上突然挂下一道泪痕。
奇迹的一幕出现。
橘猫慢慢地举起肉掌,靠在林青的脸上,笨拙地移动,擦拭他的泪痕。
这热泪,却越擦越多。
水珠滚下猫的前臂,沾湿了柔软的橘黄猫毛。
…
“老板,这只猫卖吗?”
抱着一堆笼子的老板走出杂货间,看到了那个奇怪的眼睛红红的中年人。
“哦,那只猫是我老乡家里新产的崽,没血统的,不值钱,你想要就拿走吧。”
老板不是很在意。
这些卖不出去的普通家猫,留在店里反而麻烦。
“那就谢谢老板了,”中年人笑着说,“这样吧,我在店里挑些猫粮可以吗?”
老板立刻热情起来:“可以可以,我给你介绍介绍。”
透过摆放猫粮的架子,摄像机拍摄着两个人的对话。
一袋猫粮被拿下来,老板随口问:“你怎么看上了那只呢?小猫不好养啊。”
林青的身影在架子和猫粮的遮挡中看不真切。
隐隐传来他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可能是它和我之前养的猫有点像吧。”
“哪里像?”
“都不怕水。”
“喔,那真是稀奇……”
声音渐远。
画面黑了。
电视机前的刘琪琪已经哭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