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转瞬即逝。

疯狼和林青的训练记录可以记满一个小本子。

“现场唱的效果要比电子传输的好两倍左右……”

“演唱情绪越饱满，效果越好……”

“有类似心境的听众更容易激发共鸣，只要共鸣度够高，哪怕是面对一百个人演唱那个听众也一定可以成功共鸣……”

“一些特定的歌可以同时做到杀人曲和安眠曲两种效果……”

林青停下书写的笔。

赤着上身，训练得大汗淋漓的疯狼坐到他身边，捏着矿泉水瓶喝水。

水液“咕咚咚”的声音引起了林青的注意。

“疯狼，”林青用笔端支着下巴，“你好像有很久没有喝酒了吧。”

疯狼止住倾泻的矿泉水。

灰发滑落，他细长的眼睛盯着林青，就像是在微微眯着眼。

林青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好吧，你爱喝不喝，我都支持，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疯狼一勾嘴角，没再盯着林青了。

林青略感无奈。

疯狼除了训练之外的事情什么都不想说，很多时候他也猜不到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么一想，林青又有了新的思索：疯狼看模样已经三四十了，还整天睡在训练场，也没听说过他家在哪儿，原名是什么，就连他有什么爱好，是什么性格……他这个当队友都不知道。

是个相当寂寞的人吧。

念及此，林青灵机一动，主动找话道：“疯狼，你今天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

坐着休息的疯狼，胳膊肘搭在大腿上，双手交叉下垂，吊着塑料瓶，他目光直直地看着训练室的另一头，什么也没应。

“我就当你除了训练没别的事了，”林青点点平板，把显示的那一面递到疯狼手前，“今天中午在摩天大厦有个五城会议，特邀名单中有你。对了，特邀邮件早在一星期前就发了过来，你想去看看吗？”

“为什么我要去。”疯狼头都没低一下。

林青一本正经地背着那个会议的文件内容：“疑似检测到超大型兽潮，预计三个月内抵达五城，在此情况下，政府加强对兽潮的卫星图像监控，却发现兽潮深处信号被屏蔽，无法拍摄。你不好奇那是什么？”

疯狼终于转头看他一眼。

他晃晃手上的水瓶道：“你好奇？”

“有一点点吧，”林青道，“这种层次的作战会议，没有你们这些尖端战斗人员在场的话，那些政府官员估计也讨论不出什么成果。”

疯狼微闭起眼，慢慢地说：“这是你的想法？我一生中经历过的兽潮，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为什么这一次就要我区别对待？”

林青扫了一眼特邀名单上显示已答应的人，十个前十强者里九个都答应了，只有疯狼缺席，一种异样感浮现在他心底。

正向看，是疯狼从不在意；反面看，就是疯狼被排斥在人类顶层决策圈外。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但林青没有直接说出来，他有更好的借口。

“因为，”林青说，“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的兽潮，我想做点贡献。”

“我去开会，你算做了什么贡献？”疯狼甩开矿泉水瓶，接过林青悬在自己手边的平板，随意地划动。

林青一时有点语塞，很快又组织好语言。

“那些觉醒者说摩天大厦98层今天中午有个聚会，邀请年轻觉醒者去看看……火羽鹤的‘鸟国’和匕首猴王的‘暗黑’新纳的队员都发了声名说会顺道参加，我去向他们学习交流一下感觉也不错。”

火羽鹤和匕首猴王分别是人类觉醒者总榜上排名第九和第三的顶级强者，前者组建的战队名为鸟国，总共四人，今年春又新纳了第五个，网上爆照说是个二十多的海鸥小帅哥；后者的狩猎队暗影在所有人类城池都是大名鼎鼎，是个二十人大队，这个月初新招了一个拥有死神镰刀虫血脉的年轻人，替补在任务中身亡的老队员。

此次五城会议，匕首猴王和火羽鹤都不属于五城，但也从远方城池冒着风险不顾疲劳地赶来。他们的队友自然也是一路相随，护送他们安全抵达。所以海鸥和死镰两个新纳队员的“顺路”的确是没有说错的。

“学习？”疯狼咧嘴奇怪地笑着，“哈哈——”

此刻他的表情如果被旁人看到，肯定少不了一句心里大骂：疯子！

“行了，走吧。”疯狼扔掉平板，林青眼疾手快地探身接住了这台可怜的仪器。

疯狼已经起身披衣服了。

手一挥训练场的大门自动打开，疯狼头也不回地走出去，背影消失在一片清早的白色日光中。

林青忍不住轻轻地笑起来，收拾好东西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

林青的小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哇——唔”他脸色苍白地捂住了嘴。

疯狼没拿车，他们两个是跑过十几条街来到摩天大厦的。

这一路上看着疯狼几乎消失不见的背狂奔，林青无数次觉得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林青的确是在他手下训练了半个月没错，但那也只是半个月啊，跟着疯狼这么一口气跑下来，他只觉得头晕眼花，喉头不住地干呕。

太难受了，跑到吐。

疯狼仿佛看不见他的狼狈，脚步仍然迈大，穿过大厦前来往如织的人群。

好在走到门口，疯狼就被堵住了。

那个小警察不认识他，认认真真地对这个衣服陈旧的男人说：“不好意思，先生，摩天大厦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林青缓上一口气，从包里掏出平板递给小警察。

“啊！”警察傻眼了，“您是……疯狼阁下！您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