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开，两人又并肩坐了许久，鱼竿偶尔晃动，钓上来的鱼大多是小巧的银鳞，钓上来又笑着放回水里，倒也不执着于收获，只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李沛恩指尖捧着温热的水，偶尔侧头看一眼江衡。江衡正专注地盯着水面的鱼漂，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沉静而温柔。风一吹，他身上的松木香混着河边的青草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让李沛恩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饿了吗？”江衡忽然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都中午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李沛恩点点头，唇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好。”

两人收拾好鱼具，江衡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渔具，两人一起慢慢走出河岸，不远处就有一家小小的农家菜馆，木质的招牌挂在门口，透着烟火气。江衡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将外套递给李沛恩，让他裹好：“这里的土鸡汤不错，冬天吃这个暖身，补气。”

李沛恩坐下，看着江衡熟练地拿起菜单，目光在上面扫过，语气自然地问他：“还要点个青菜，你想吃什么？”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李沛恩看着江衡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简单的相处，就已经足够美好。

李沛恩低头翻菜单时，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眼尾弯成柔和的弧度，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江衡望着那抹笑，心头忽然就松快了，像是压了许久的石头落了地，那些因梦境而生的慌乱、面对李沛恩时的无措，都在这抹温柔的笑意里烟消云散。

他忽然想，管他什么界限，什么克制，自己大抵是早就栽在李沛恩手里了。

他不确定李沛恩眼底的软意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藏着超越朋友的情愫，可他清楚自己的心思，从见他第一面起，那些不自觉的关注、小心翼翼的照顾，全都是带着目的的靠近。只是这份目的太沉，太怕惊扰了李沛恩，他不敢贸然戳破。

江衡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心里已有了主意。不如就维持现状吧，不过分亲近，免得给李沛恩造成困扰；也不过分疏离，舍不得让他再独自面对那些沉郁。往后，就这样陪着他，把这份说不出口的心意，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关心和照顾里，就够了。

“再要个辣的吧，我爱吃辣，你吃吗？有没有什么推荐？”李沛恩突然出声，提出要求。

“你爱吃辣吗？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也没怎么见你吃！”江衡有些惊奇。毕竟每次李沛恩吃饭，都吃的比较清淡，他每次做饭也是做的比较清淡的。

“没有，之前是做了手术，医生说不能吃辣，然后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就不用忌口了。”李沛恩决定袒露更多给江衡，首先就先从饮食入手。

“哦哦，行，他家水煮肉片还不错，可以试试。”江衡立马推荐了一个辣菜给李沛恩。

“可以，那就这些菜吧，先吃，不够在加。”李沛恩把菜单递给江衡。

“好，那就这些。”江衡将菜单给了服务员。

菜很快就上了上来，土鸡汤咕嘟冒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桌沿的灯光。江衡拿起李沛恩面前的碗和筷子，指尖拿起茶壶，用茶水涮了下碗，瓷面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将涮好的碗和筷子放在李沛恩面前，他垂着眼，睫毛上沾了层薄湿，忽然开口：“你知道黄星和邱鼎杰在一起了吗？”

话音落时，他抬眼望过去。眼底映着明明灭灭的光，明明是随口提起的问句，视线却落在李沛恩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专注。

李沛恩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了顿，诧异是有的，毕竟没官宣过，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本该如此。他轻轻摇头，指腹无意识地磨捻着杯口冰凉的釉面，纹路硌着指尖，慢慢回忆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该在一起的。”

江衡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追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们拍海报的时候就接吻了啊！”李沛恩的声音放得轻，带着点回忆的温软，“剧里的亲密戏也多，后来又住一起，之前也明里暗里透露过性取向……”他说着，指尖停在杯口，抬头看向江衡，眼底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笑意，“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很难不在一起吧。”

热气顺着呼吸漫上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江衡望着他眼底的光，沉默了两秒，忽然弯了弯唇角，拿起勺子给李沛恩盛了一碗鸡汤：“也是，这么般配。你不排斥吗？同性什么的？”

李沛恩愣了下，拿起碗凑到唇边，先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拂过鼻尖。浅尝一口，鲜醇的滋味顺着舌尖漫开，暖融融的淌进胃里，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了碎光，“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无关性别，没什么好排斥的。”

说着，他抬眼看向江衡，伸手推了推他的碗：“你也喝汤，别光看着我喝，这么好喝的汤你赶紧尝尝，凉了就不好喝了。”

江衡顺着他的话端起碗，浅尝了一口，眉峰微扬，语气带着自然的附和：“确实不错，鲜而不腻。”他放下碗，拿起公筷夹了块软烂的鸡肉放进李沛恩碗里，眼底漾着点笑意，“看来今天得多吃点，不辜负这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