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路灯的光晕揉成温柔的光斑，李沛恩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鞋跟敲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巷，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混合着来往车辆驶过的声响，成了深夜柔和的背景音。李沛恩往江衡身边靠了靠，晚风带着凉意，他有些冷，“其实慢慢走挺好的，”他轻声说，“比打车回家有意思多了。”

江衡嗯了一声，脚步放慢些，与李沛恩的步调相配合。“以后再来吃夜宵，我们就这么走回去。”他转头，眼底映着路灯的光，亮得像盛了星光，“只要你愿意。”

李沛恩微愣了下，随即笑眯了眼，抬手轻轻撞了下江衡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

“说好了可不能反悔！”他往前快走了两步，又倒着退回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晃得歪歪扭扭，“下次我们可以换条路走，听说巷尾那家糖水铺半夜还开着，我们可以去试试。”

江衡看着李沛恩倒着走时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脚步跟着他的节奏轻缓挪动。“好，听你的。”他伸手虚虚护在李沛恩身侧，防止他撞上路边的台阶，“不过倒着走危险，转过来吧。”

李沛恩转过身，与江衡重新并肩。两人的影子在路面上紧紧贴在一起，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咔哒”一声轻响，门轴带着温润的木质摩擦音缓缓开启。李沛恩率先迈进去，反手把玄关灯按亮，暖黄的光线瞬间漫过玄关，驱散了一身夜凉。“总算到了，”他踢掉运动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往客厅沙发上一瘫，“走得腿都有点软，不过比闷在车里舒服多了。”

江衡跟着关上门，把两人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江衡弯腰把李沛恩的拖鞋拿到他那边，指尖敲了敲他的脚踝，语气带着点无奈：“地上凉，把鞋穿上。”

李沛恩猛地缩回脚，耳尖瞬间红得像要烧起来，连带着脸颊也漫上一层薄红。他攥着沙发扶手，眼神飘向别处，声音细若蚊蚋：“知、知道了……”

指尖残留着脚踝微凉的触感，江衡看着李沛恩这副窘迫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没再多说，起身看着蜷在沙发上的人，“要不要先喝口水？”他走向厨房，打开饮水机，水流簌簌注入玻璃杯，带着淡淡的暖意。

李沛恩偷偷用余光观察江衡，见江衡没离开，才慢吞吞把脚伸进拖鞋里，脚趾却还在不安地蜷着。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玻璃杯壁凝着细碎的水珠，李沛恩小口抿着温水，温热的触感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没驱散脸颊的余温。他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身旁瞟，江衡正垂着眼看手机，指尖偶尔在屏幕上轻划，像是在浏览信息。

寂静里只有水杯轻碰桌面的脆响，李沛恩喝干了最后一口水，双手握着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沿，心里想着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江衡像是察觉到他的局促，放下手机转头看他，语气自然：“在想什么？”

“这么晚了，你要不先去洗漱？”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同时开口。

江衡顿了顿，“好，不过我的手不太方便，可能要你帮忙，给我脱下上衣。”

李沛恩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沙发扶手，语气直白得没有一丝拐弯抹角，一双杏眼亮堂堂地望着江衡，不含半分旖旎，只纯粹询问他的意见：“那是在这儿帮你脱？还是去你房间脱？”

他的目光坦荡，说话时尾音轻轻上扬，像是在问“喝温水还是喝凉水”般自然，没有半点忸怩。江衡被他这直白的模样看得微怔，指尖蹭了蹭缠着纱布的手背，“去房间吧，这儿离阳台近，穿堂风冷。”

说着他说着站起身，回头朝李沛恩示意了一下：“走吧。”

李沛恩跟着江衡进了房间，反手轻轻带上房门。他站在江衡身侧，目光落在江衡后背的衣摆上，指尖微微蜷起，没像之前那样带半分试探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