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珩不在宋府的这些时日,程怜殊便在讲堂中读书。
讲堂是宋家开设的家塾。
宋家五世正德,百年基业,前朝之时业已显赫,而如今的宋家家主,恭俭退让,正任本朝首辅一职,此乃正儿八经的簪缨世家,清贵名流。于如此门户,宗族繁衍,子嗣兴旺,家塾必不可少,里头的先生都是名士出身绩学之士。
府上的公子小姐都在这里读书,因着宋霁珩的安排,程怜殊也去了。
她偶尔空时会被林氏叫过去折元宝,她折得手疼,到了后面,看到那些金银纸就犯恶心。
她等了宋霁珩一个月,他终从外边出公差回来了。
程怜殊从府上的内知那里探问到了消息,这内知是府上的老人了,从十几岁时起就在宋家做事,到了后面渐渐掌管了府上大小杂事,很少见他同谁红过脸,便是待程怜殊也都是笑脸相迎。
得知他今日下午到京,程怜殊早早便等在了城门口那边。
程怜殊按着刘内知说的时辰,按时按点出门,在沿途的亭上等了约有半个时辰,才终见得了一宋家的马车从远处驶来。
十二月份到了,风雪吹得越发得厉害,冬风将梅花香拨满了官道,香气凌冽,清润霸道,马车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车辙。
一阵妖风刮过,吹起车帘,隐约露出车内人俊逸锋锐的侧颜。
叫这冷风一吹,正闭目养神的宋霁珩睁了眼,他淡声问道:“多久到家。”
外头的随从凌白听到问话,上前回道:“天寒地滑,慢了些,约莫还有半个时辰的功夫。”
他抬眼去见车内景象,只见端坐主位的公子面露几分疲惫。
也是,在外不停轴办了一个月的事,一直到现在才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歇上一会。
听到凌白的话,宋霁珩“嗯”了一声,算是知晓,抬首看天,见正是黄昏时候,赤红的夕阳落满了人间大地。
收回视线时,看到了亭中的那抹倩影。
凌白眼尖,也看到了那道眼熟的身影。
“公子,那好像是小姐......”
程怜殊的身影并不难认,她缩在大氅之中,只露出一张脸来,那张脸在风雪之中竟也如此清晰。
便是没有说话,便是相隔数丈,宋霁珩似都能听到她这会正无声地喊着“表兄”。
他没想到她会等在这里。
宋霁珩那日听到她那些话一时恼怒,不想理会于她,结果第二日接到了衙门的调令,出城办差事,一走便是一月。
一月的时日,也够她反省自己的错处了,也够她知道自己那日说的话有多混账了。
但他并不想她于此处等他。
他让凌白将马车停到了亭子前,程怜殊上了马车后,他冷声问她:“谁让你等在这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