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你喜欢这个癖好吗？”夜罗单手托腮，朝李轻云眨眼睛。

“我比较喜欢捆人，不喜欢被捆。”李轻云打了个哈欠，用余光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里看起来像是空月教议事的地方，整个房间又大又空，正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祭台。

李轻云调整坐姿，歪靠在祭台上，好让自己坐的舒服一些。

“原来如此，原来你不喜欢一些过激的癖好啊，那么谢悬估计腰哭鼻子了。”夜罗瘪嘴，故作哭泣，“你知道自己前世的记忆为什么支离破碎吗？因为谢悬把你一掌打下来后，做了一件非常变态的事情。”

夜罗故意停顿不说，静静观察李轻云的反应。

李轻云面无表情，眼神掩在阴影之下，就这样直直地看回去。

夜罗率先双手投降：“好了，我不卖关子了，告诉你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夜罗拿出那个蘸醋碟，咬破手指，在碗中滴血，一面镜子自云雾中升起。

这镜子中的迷雾逐渐散开，显示出一处地下室。

那里密不透风，房屋正中央摆着一具人类骸骨。

“这具骸骨是万青云哦。”夜罗提醒道，“万青云的肉身被谢悬藏起来了，所以你的魄是不完全的，记忆当然也支离破碎了。”

李轻云想起当时在花朝节的街道隐蔽处，见过假的万青云骸骨，那时候的谢悬看起来非常平静，好像一眼便知此骸骨是假的。

“哎呀，当时我还拿假的骸骨试探过你，想起来了没？”夜罗笑吟吟到。

李轻云懒得理会，继续看镜子中呈现的世界。

画面陡然一转，投向房间周围的饰物。这房间摆满了万青云的画像。

是了，李轻云曾经在画像老板的账本上见过谢悬的名字，那家店只卖万青云的画像，而他是那家店的老顾客。

李轻云心绪繁杂。

谢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谁。他把自己打下顶峰，然后收藏尸体，让她失去关键记忆。

最后在破碎的记忆之中拜谢悬为师，慢慢依赖他，甚至恋慕上他。

“真是肮脏的欲望啊。”夜罗叉腰感慨道，“谢悬作为天道，爱上了你。于是为了得到你，便让你飞升失败，成为他的徒弟。以此，他就利用身份之便占有你。哎呀，真是太扭曲了。”

李轻云额角跳动，不过不是因为谢悬，而是因为夜罗：“先不说谢悬。说说你吧，你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单纯把我关在这里，然后告诉我真相？”

“当然！”夜罗微笑道，继续说，“不是啊！我的目的是看你崩溃的模样。你爱上的师尊竟是个这样的货色，你不难过吗？你不恨他吗？你不崩溃吗？”

李轻云原本将这些情感都压在了内心深处，不想拿出来细细把玩。结果夜罗非要她直面这赤裸裸的真相。

李轻云的眉头越拧越紧，鬓角有汗水留下，顺着下颌线滴在衣服上。

夜罗很满意李轻云的表情，决定继续加码：“唉，你不要以为他会来救你。谢悬现在自身难保啊。”

“天道天道，本应该待在天上，那碧落之上，却偏偏要下凡尘。这是逆天之行，会遭反噬的。你肯定也知道，他的灵气正在枯竭。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来救你，就算来了，也不是我的对手。”

“除非，他又一次不顾天道法则，逆天而行。”

李轻云疑惑道：“他便是天道化身，也有遵守这天道法则吗？”

“俗世之人有一句哩语，说在什么山头就唱什么歌。他既然下凡，那么一定会受到限制，否则还怎么玩。这世间有些规则，还是很公平的。”夜罗道。

李轻云瘫倒在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已然绝望，你看吧。”

夜罗双手抱胸，围着李轻云走了一圈，拍手点头：“好看，她人的绝望真是好看。”

“好了，闹也闹够了，该做正事了。”夜罗收敛神色。

李轻云早就发现了，她身后的祭台有问题。

夜罗将李轻云拖到祭台中央，一边拖一边说：“这祭台十年没用了，还得等它缓过神才能用。这才跟你废话了几句。不然直接将你拖上来便可。”

“所以你的最终目的便是将我的灵血献给这祭台……嘶……”话音未落地，夜罗划开了李轻云的手指，些许刺痛，“我这一身灵血，还真挺值钱啊。”

“你这么了解我和谢悬的事情，说明空月教起码从上一代夜罗开始，就在觊觎我这一身灵血了。”

夜罗诧异抬眼：“察觉的这么快，不错啊。”

“上一代夜罗未完成的任务，你给完成了。恭喜。”灵血汩汩流出，李轻云的声音透着有气无力。

“都没力气了，还这么多话。”夜罗笑道。

“人之将死，必然罗里吧嗦。求你个事，能不能只收一半的灵血，给我留口气。”李轻云道。

“怎么还讨价还价？我已经将你这辈子最想知道的真相告知于你，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还想留一半的灵血，真是想太美。”夜罗摸摸李轻云的脸，“不过啊，如果你不是万青云，我想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李轻云觉得恶心，这番话实在假惺惺。

她掀起眼皮，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

“什么？”夜罗俯身听。

“我说，你的愿望落空了。”李轻云咧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