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云若有所思的摩挲着这块木牌。

“右边似是有册子。”谢悬出声提醒道。

李轻云拿起那本册子，翻开。这本册子封面上无字，不厚，一共就十页。李轻云没花多少功夫便读完了。

册子虽薄，内容却让她讶异。

总之，李轻云通过册子得知了一个关键性的消息：夜罗不是名字，而是职位。因为她看到了非常有意思的词。

“生出。”李轻云在唇齿间细细研磨这两个字。

与其说夜罗是空月教教主，不如说每一任的空月教教主都是夜罗。第一任夜罗不知使用了什么禁术，每隔十年旧的“夜罗”便会死掉，从她的身躯里会“生出”一个新的夜罗。新的夜罗是从旧的夜罗身体中生出来的，但是跟旧的夜罗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新的夜罗，优势是年轻，但知识并不共享。

因此，历任夜罗都要在这个秘密书库里研习，这里是历任夜罗书写的集大成知识宝库。

那么现任夜罗是什么时候成为夜罗的呢？

“吾并没有见过任何一任的夜罗。”谢悬说道。

李轻云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她这师尊每天都在忙什么，正经的事情一问三不知，现在就连灵气都在枯竭。幸亏还能做个很好的辅助，不然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于是李轻云开始自己梳理，现任夜罗八成就是进入玄天宗修习的夜罗，她上玄天宗的目的是什么？她把自己引入那条路的目的又是什么？那条路的尽头处只有高醒，也就是从前的妙心公主。

想要救高醒，唯有万青云能做到。

李轻云明白了。

夜罗从始至终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万青云。

那么，夜罗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万青云的呢？她又为什么如此针对万青云？

前世的万青云，极有可能就是夜罗杀死的。

算算时间，现在正是十年后，那么万青云死时，正好是新旧夜罗交接之时。

有些事情，李轻云大概捋明白了，但是目前还缺少一些关键的部分。

“等你很久了。”李轻云转身望向书库最为黑暗的角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原本漆黑无光的角落，凝结出比黑夜更黑的影子，影子再膨胀，幻化为人形，冷冷地盯着李轻云。

夜罗突然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她说。

李轻云捏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嗯，很重要。”

“在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直到你救活妙心，才真正确认。”夜罗从黑暗中走出来，像一滴浓稠的墨汁离开砚台，“对这个回答满意吗？万青云。”

李轻云感觉到体内的谢悬怔住了。

“所以呢，你把万青云千辛万苦引过来，有什么目的？”李轻云问道，双手背在身后，掌心已经在默默凝结金光，伺机而动。

夜罗笑了，笑得很诡异，跟她那张温柔圆润的脸极为割裂：“我看过很多话本，所有的话本都是所谓的正义战胜了邪恶。你知道那些邪恶为什么会败吗？”

“因为话多。”李轻云的话还未说完，便运气飞向空中，手中的星河剑已经拔出，剑刃距离夜罗仅有二指之距。

罡风已至，避无可避。

金光划破黑暗。

夜罗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身躯融化成一片粘稠的黑水。

夜罗的身体又一次出现在李轻云的后方，她俯身贴着李轻云的耳朵轻声说道：“因为没有留后手。”

李轻云体内的谢悬，立刻掐诀补了一道结界。

一阵令人晕眩无声的金色波浪，以李轻云为圆心，四散开来。整个书库，瞬间狼藉。

夜罗新的分身再一次被削去头颅，蜡烛一样融化。

李轻云调动全身灵气，极致感应，夜罗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

她闭着眼睛，向上打出一掌，泥泞的头颅掉在李轻云的掌心，黑水从指缝间流走，滴在她的衣服上。

李轻云睁开眼睛，剑影覆在她的瞳孔之上，火焰般的灵气在其中涌动。

四周杀气肆意，染上墨迹的裙摆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又是一阵金光。

新的夜罗分身爆体而亡。

“还不准备现真身吗？”李轻云沉声道，“我猜，你一直在试图激怒我。”

下一秒，夜罗显身，嘴角噙着笑，仰望半空：“哎呀，被发现了。原本想用分身一个一个来，打散你的精力。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我再来100个分身都消耗不了半分你的精力，我完全不是对手啊。”

“所以我现在出来求饶，还来得及吗？”夜罗温和圆润的脸庞，显出超乎常人的亲近之感。

李轻云俯视着底下之人，下一秒直接抬手带走了这人的头颅。

“果然。”李轻云面无表情地说，“果然又是分身，没想到堂堂夜罗，竟是个胆小鼠辈，唉……”

空气中传来夜罗的声音：“废话，我又打不过你，一现出真身你肯定直接就杀，半点余地不留。傻子才显真身。”

“那你这样磨磨唧唧的，到底要干嘛？千辛万苦把我引来，结果告诉我说打不过，太让人失望了吧。”李轻云收起灵气，降落在地，手背后，到处摸摸敲敲，“到底在哪啊，是不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