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带着刺,却又不是所谓的醋意,更像是一种看透后的疏离。
黛玉想起那日天幕之言,想起宝玉与袭人之间的云雨之情,心中那点残存的、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想,便如同被冰雪浸透,彻底凉了下去。
“听说后来是琏二奶奶求了老太太,才将人抬回了去,只说是染了风寒静养。”紫鹃补充道,小心观察着黛玉的神色。
黛玉闻言,只是淡淡道:“如此也好,大家都清净。在这府里,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业债。他自己选的路,是好是歹,终究要他自己去走。”
说罢,她重新躺下,背对着紫鹃,轻声道:“我乏了,想再歇会儿。若无要紧事,不必唤我。”
紫鹃看着黛玉纤细而倔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伺候姑娘这些年,深知姑娘对宝二爷的情分,如今见姑娘这般态度,分明是伤心到了极处,反而显出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
这比哭出来、闹出来,更让人心疼。
她默默替黛玉掖好被角,放下帐幔,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间,心里却是十分沉重。
至于宝玉是身伤,她家姑娘这却是心死。这日后,还不知要如何呢。
黛玉再次醒来,感觉身子好了不少,梳妆时,望向窗外,雪已经停下。
依照惯例,黛玉往贾母处请安,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来到贾母处,果然瞧见贾母和王夫人神色都不大好,脸上是未褪尽的疲倦。
尤其是王夫人,眼睛肿得厉害,一瞧便猜到她哭了一整夜。
邢夫人倒是一脸神采奕奕的,笑问宝玉怎么还没来。
那贾母面色便沉了一沉,只淡淡道:“他身上不大好,我让他在屋里歇着,不必过来晨昏定省了。”
因昨日一事,今日贾母院子处冷清了不少。至于贾母坚持要众人来晨昏定省,也是为了避免错过仙人。
果然在众人来齐后,天幕再次出现。
【今天我们来讲一讲送宫花的情节,但在此之前,要先从薛宝钗的冷香丸开始讲起。】
天幕的声音清冷平缓,却让荣庆堂内众人神色各异。
薛姨妈与宝钗对视一眼,面上虽还维持着镇定,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捏紧了帕子。
贾母端坐上位,面色沉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说来这冷香丸,可谓煞费苦心……】
天幕娓娓道来,将那繁琐到近乎苛刻的制法一一道出,堂下渐渐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那般巧法、那般讲究,莫说是民间,便是宫里也未必能轻易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