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公主翘起嘴哼哼:“马屁拍到父皇心坎上了。”
“哈哈哈……”皇帝朗声大笑,洋洋得意,“句句实话,怎能算溜须拍马呢?朕在百姓眼中,约莫就是这般英明神武的样子。”
李绾青问过前因后果,生气地捶了皇帝一下,“年过半百的人了,还没十几岁的小姑娘气量大,看把人家吓得!”
“那是普通小姑娘吗,”皇帝丝毫不觉自己有错,理直气壮道,“她都敢当面骂太子,这会儿肯定在背地里骂朕。”
永平公主也觉得皇帝无理取闹,同李绾青一道为姜元序辩驳,皇帝招架不住两人义愤填膺的絮叨,翌日遣人给姜元序送去一盒子金锭,当然不是为赔罪,而是赏赐。
侍卫一板一眼地告知姜元序:“陛下看信后龙颜大悦,赞姜姑娘灵心慧性,特赐黄金百两,以作嘉奖。”
饶是姜元序再慧性,也悟不出此举有何深意,要说因几句阿谀奉承的话就给赏赐,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再说赏赐就给一百两,又太过小气了些。
她东拉西扯写了一堆褒奖之词,不过是为了模糊利用太子给自己铺路的算计,这点小手段,皇帝不至于看不出来吧?
她和谢青衍说起这事,让他帮忙参谋参谋,谢青衍沉默良久,只想到一个可能:“陛下喜欢你。”
姜元序没好气道:“说正经的!”
谢青衍叹气:“我就是说正经的。”
陛下务实,不喜妄言之人,若朝臣犯错不反思己过,反做奉迎之态,不降罪已是万幸,哪里会给赏。百两黄金对姜元序来说自然不值一提,但他作为正三品的侍郎,一年俸禄也就二百两白银,加上节礼赏赐,勉强够一百两黄金。
“陛下能给赏,说明不会计较你藏了一手的事,设衙一事虽是确定下来,但女官的设置还得从长计议,至少目前陛下的态度是赞成的。”
姜元序勉强接受这个说法,在她原本的设想中,妇女联合协会应该是等她入仕之后再提上日程的,但机会提前来了,她只能顺势而为。她可以是第一个女官,但不能是唯一一个,女子入仕的通道必须打开,如今这样,倒是又省了很多事。
朝中紧锣密鼓地筹备设衙一事,外边的舆论纷纷扬扬,有人欢欣鼓舞,有人破口大骂,茶馆酒肆常有两方人马唇枪舌剑,愈演愈烈的形势中,矛头渐渐转向姜元序。
有人说,妇女联合协会就是自姜元序起,太子一力促成此事,不过是为了讨佳人欢心,更有人说,太子频频出宫与姜元序私会,早已勾搭成奸,设衙一事只是两人之间的情趣,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早朝时,太子指着参他私德不修的御史,当庭怒斥:“御史大人是觉得孤是禽兽不如的畜生吗?姜姑娘如今才几岁,孤要是成亲早,都能当她爹了!”
“孤是太子,一言一行受百官监督,孤赞你一声尽忠职守,但在朝堂之上,当众抹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究竟是何居心!”
御史目瞪口呆,瞅着刚过而立的太子,清晰的思路搅成一团浆糊,准备好辩驳的条条证据瞬间没有用武之地,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思想龌龊,不如太子高风亮节。
御座之上的皇帝克制住笑意,对太子的表现极其欣慰,这会儿是真的有储君该有的样子了。
太子也不想的,他知道今天这话说出口,姜元序就再也没有入东宫的可能,但谣言的由来还没查清,今日御史当众参他一本,难保不是背后之人使的离间计。
就姜元序那受不得气的性子,今日他但凡敢含糊其辞不管这些风言风语,明日姜元序就能反手把他刚好上一些的名声搞臭,他身边好不容易有个得用之人,万万不能把人推远了。
因着太子不惜自贬的决然反驳,市井之中关于两人私情的谣言逐渐平息,好景不长,谣言很快换了一种形式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更加声势浩大。
起因是今越银行的一位客户意外去世,他的孙儿拿着印信来取存银,银行的管事核对过后,发现这位客户指定的继承人是他的独女,故而拒绝了那人取银的要求,让其母亲亲自过来交接。
那人称祖父过世后,母亲难以接受,已经病得无法起身,只能由他代劳,且出示了母亲按下手印的委托书。
管事见过太多侵吞财产的手段,言明可以派人去府上核实,亲自见过继承人后才能交托遗产。那人百般推脱,见管事油盐不进,在门口大闹,无功而返。几日后,一纸诉状把姜元序告上顺天府。
是的,不是告今越银行侵吞财产,而是告姜元序诈骗,以利诱导客户存银,又设置重重关卡阻碍客户取银。
顺天府府尹戚见山,也就是姜元序路上碰到的老大叔,看到这份没有前因后果的无厘头诉状,当即驳回不审,又派人和姜元序提了个醒。
那人并没有就此罢休,集结了一群读书人在府衙门口静坐,大声宣扬诉状内容,并称今越是姜元序为太子敛财和拉拢朝臣的工具。
一石激起千层浪,刚按下去的流言再次甚嚣尘上,戚见山迫于压力接下诉状,升堂传唤姜元序。
姜元序款款而至,递上状纸反诉:“我以今越投资主事的身份,诉杨松云诬告,以钱财收买读书人为其声援,造谣生事,污蔑当朝太子。”
不待杨松云加以辩驳,又递上一份状纸:“我以今越银行主事的身份,代客户杨玉珍状告其子杨松云,抢夺存钱印信,伪造委托文书,拘禁亲母,谋害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