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肯定的回答，不约而同地撇开头。

谢青衍深感欺骗：“杜兄连这个都没搞清楚，还说他们心意相通，亲事将近？”

姜元序差不多弄清其中缘由，哼笑道：“这个亲事的水分，恐怕有些大。”

杜衡本就没有走远，云慎三两步便把人追上，很快将人带回会客室，姜元序绽开一个热情的笑，温声道：“杜大人，你可知千程的全名？”

杜衡一头雾水：“这是何意？”千程不叫千程，还能叫什么？

姜元序就知道是这样，略有些同情道：“千程是名，她还有个姓。”

杜衡脸色一僵，难以置信地提起一口气，姜元序缓缓点头，打破他的幻想：“换句话说，她本就是自由身，不存在身契这一说。”

杜衡怔怔地盯着姜元序良久，试图听她再说些什么，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方才的欢天喜地仿佛一场闹剧，他全身的力气骤然卸去，抱着脑袋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错。

谢青衍以前不懂，为何杜衡能追在千掌柜身后两三年，被拒绝无数次，仍乐此不疲，如今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倒有了一种同病相怜感。

他有心安慰：“别胡思乱想，你先想想千掌柜到底如何说的，是否亲口许诺了婚事？你认为心意相通，总也有个依据吧？”

“是……”杜衡仿佛抓住一道浮木，“我和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姜元序反应极快，摆手道，“那不叫夫妻之实，那叫男欢女爱，鱼水之欢，你们这个年纪，一时情难自禁，很正常。但冲动归冲动，成亲归成亲，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这、这、怎么……”杜衡呆若木鸡，连句整话都说不清。

谢青衍同是一副被雷劈过的表情，好半天才从姜元序的话里缓过神，故作镇定道：“那到何种程度才能成亲呢？”

“这跟什么程度没关系！”姜元序苦口婆心地跟两个老古董解释，“她说要成亲，手没拉过也能成，她不说成亲，孩子生了也没用！”

谢青衍眼前一亮，他和杜衡情况不同，姜元序从未亲口拒绝他，反而放任他模糊界限，说不定哪天就直接答应成亲了。

杜衡眼前一黑，顿感前路漫漫，凝神缓了好一会儿，逐渐恢复冷静。

“姜姑娘，你给千程传信的时候，可否帮我带一封信？我会问清楚，自己是否会错了意。”

姜元序自然不会拒绝，让他把信送到今越，杜衡很快告辞，离开前又谢过姜元序，请她帮着问一问千程的意思。

待杜衡离开后，谢青衍才敢问：“你觉得千掌柜会同意成亲吗？”

“当然不会。”姜元序瞥他一眼，肯定道，“千程根本没提过他，杜大人又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对象，藏着掖着的唯一缘由，只能是感情没到位。”

谢青衍相当不理解：“这都有夫妻……鱼水之欢了，感情还没到位？”

姜元序很能理解：“杜大人年岁小，长得不错，身体也壮实，一晌贪欢，千程又不吃亏。”

谢青衍顿时不乐意了：“杜衡比我大一岁，长的也就那样，跟我没法儿比，我之前是瘦了点，现在不是已经恢复过来了，怎么没见你夸夸我。”

姜元序斜睨过去，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你又不挂牌卖身，比这个干嘛。”

谢青衍嘴硬道：“我只是在向你陈述一个事实。”

姜元序轻笑一声：“你不应该陈述，应该展示。”

赤裸的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意犹未尽地往下探去，视线定格，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看看腿。”

“姜元序！”

谢青衍如煮熟的大虾蜷成一团，拢住衣裳旋过身，背对姜元序，气急败坏道：“你上哪儿学的浑话！”

姜元序得意地哈哈大笑，才说一句荤话就害羞成这样，还敢和人家什么都干过的比。

百凌憋着笑朝捂着嘴的云慎打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到门外，贴心地把门关上。

屋内只剩两人，谢青衍激荡的心神逐渐缓和，回身对上姜元序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什么气都没了，只剩下说不清的无奈。

“单独和一个对你心怀不轨的男人共处一室，你还笑得出来，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姜元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捧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谢青衍取出软帕，想要给她擦擦眼泪，又觉面具碍事，顺势托住她的脑袋，将面具摘下。

姜元序仰着头，乖乖让他擦脸，笑得眉眼弯弯，不忘打趣道：“确实非常不轨，擦眼泪这种事，我一般不会假手他人。”

谢青衍动作轻柔，软帕一点一点拭过眼角，“你这回吃了亏，应当长记性，以后除了我，不可让旁人给你擦眼泪。”

姜元序又呵呵笑起来：“你的‘不轨’，真的相当的‘轨’。”

谢青衍将软帕收入袖中，双手捧起她的脸，缓缓勾起唇角：“今日冠冕堂皇的‘轨’，只为来日光明正大的‘不轨’。”

“我们心怀不轨之人，最会得寸进尺。”

说完，在姜元序略显诧异的神情中，俯身将唇印上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