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维:“你也收到韩其的信了?厚厚的一沓?”
李凡玉:“嗯,这姜元序就是江州的那位?”
谢维:“哼,显而易见。”
李凡玉不解:“照江州那位行事的周密程度,就算年轻气盛些,能惹出什么大乱子?”
谢维叹气:“韩其也是年纪大了,生出慈父心了,岁月不饶人啊。”
李凡玉斜睨他一眼:“他亲儿子到京城,也不见他说一个字。”
谢维仰天叹道:“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怎么见过的人,各个鬼迷了心窍一般。”
李凡玉也忍不住望天,韩其几十年的信加起来都没这次的多,说话写信向来是直截了当的,这回却是一个事来来回回地说,跟鬼上身了似的。
……
马车还没停稳,谢青衍已经跃下车,跑向谢府隔壁的宅子,等侍从通报的间隙,他努力平稳呼吸,又不放心地问云慎有何不妥之处。
云慎给他整了整衣袍,夸道:“相当威武!”
谢青衍舒一口气,双手紧张地握着拳,想着一会儿该说些什么。
十安快步走来,看谢青衍强装镇定,笑道:“姑娘睡下了,谢大人不如明日再来。”
谢青衍上前一步,急道:“怎么这时候睡下了,身体不适吗?请大夫了吗?”
“只是舟车劳顿,睡一觉就好。”十安解释,“只是今晚应当不会醒,按以往的经验,得睡到明日中午。”
谢青衍略放下心,他从祖父那知道姜元序去了西北,那边风沙漫天,不似江州气候适宜,加之骑马赶路,确实辛苦。
正如十安所料,直到第二日午时,姜元序才悠悠转醒,抱着绫罗软枕感慨,还是家里好啊。
十安一直守在外间,听到动静,进屋拉起床幔,轻声道:“姑娘醒了就赶紧起来吃饭,睡了一天,该饿坏了。”
姜元序力气还没恢复,全身软绵绵的,慢吞吞地下床,喝了水又继续趴在桌上,转着眼睛打量屋子的装饰。
看到一整面珠玉相间的帘子,啧啧赞叹:“谢家可真有钱啊。”
十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眉梢露出些戏谑,“谢大人遣人新做的,外头还有一面,全京城的珍珠都被他搜罗空了。”
姜元序不由失笑。
她是挺喜欢珍珠的,这年头的宝石切割工艺不成熟,很少有很规整的,镶嵌工艺也比较粗糙,不像后世那般精致对称,她看着别扭,珍珠倒是能挑出些品相好的。
吃完饭,十安带着姜元序逛宅院,行至侧边紧闭的小门处,同她解释道:“开了这道门,能直接进谢府。”
“这座宅子原是准备给谢大人成亲后住的,谢大人的父亲有不少庶出的子女,王夫人不想让他们打扰谢大人,就建了这座宅子。”
“谢府那边,谢阁老命人锁了这一处,其余人想进这里,都得经过谢大人的院子。”
姜元序抱着手臂,哼道:“胆子够大的,敢诓我。他们家里也不管管他,怎么都陪着他胡闹。”
她爹要是看到这道门,估计得跳起来。
十安知道她不是真生气,继续说:“王夫人是个极和善的人,来送了好几次东西,说你要是介意,可以把墙砌上。”
“谢老爷和谢大人关系不好,听说因为谢大人升官这事,还闹了一场。”
谢府目前是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谢阁老、王夫人、谢青衍三人掌大权,谢老爷和其余庶出子女抱团取暖,私底下的冲突是常有的,就是不好闹到明面上。
姜元序摇头冷嗤:“二十年了还没看清形势,活该沦为弃子。”
谢玉韬是个蠢的,娶了王家的女儿还不知足,通房生的庶子只比嫡子小几个月,一般人家都干不出这事。
王老大人可不是个好脾气的,谢玉韬公然打王家的脸,自然要付出代价。
谢青衍这回升官是升的快了点,但这是迟早的事,他是谢王两家联姻唯一的孩子,谢阁老把谢玉韬按在从五品的位置上二十多年,为的就是给谢青衍铺路。
即使没有这次的事,不出五年,他也能坐到这个位置。
姜元序逛完宅院,便去书房处理公务,今越的管事已经把约期的册子送来,她得先根据产业分布做一个粗浅方案,再逐个约见详谈。
谢青衍走至书房门口时,还是忍不住疾行几步,姜元序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放下手里的册子抬头。
“好久不见啊,谢大人,还有云慎,云齐没一起过来吗?”
谢青衍的脸上不自觉绽开一个笑,柔声道:“我刚下值,云慎去接我,云齐在府里没过来。”
云慎抱拳行礼:“姜姑娘。”可算来了,公子等的头发都快白了。
姜元序让两人坐下,盯着谢青衍的脸反复看。
谢青衍察觉到她的视线,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有些不自在道:“我脸上是有何不妥吗?”
“哎——”姜元序长叹一声,依旧盯着他的脸,“我这一路都是灰扑扑的,乍然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清俊公子,眼睛舒服多了。”
干干净净的谢青衍瞬间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