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砰——”“哐——”“咚——”
场外。
“咦~”“啧。”“哦?”“嚯!”
许安宁摇摇头,唉声道:“太凶残了——”
这哪是驯马,分明是驯人。
她戴好护具,进场接过缰绳,韩乘霖一瘸一拐退下场。
许安宁力气极大,牢牢贴在马背上,赤兔甩不掉身上累赘,索性四蹄朝天,躺地装死。
一人一马僵持了一炷香,许安宁差点把马扛起来跑。
姜元序笑得弯下腰,朝谢青衍道:“要去试试吗?”
谢青衍犹豫了一瞬便点头应下,虽说摔马的样子很狼狈,他不想让姜元序看到,但若是连上场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喜欢她。
谢青衍不像韩乘霖那样莽,他也没有许安宁那样的力气,但他敛起疏离感,那身温柔的气质,唬人也唬马。
不过一会儿,赤兔便发现背上那玩意和刚才那俩是一路的,瞬间开启狂暴模式,疾驰急停,左摇右晃,上蹿下跳。
姜元序松松筋骨,戴上护具,救下灰头土脸的谢青衍。
赤兔赢下三场,气焰嚣张,姜元序摸摸它的头,夸道:“聪明,看人下碟,还知道把人骗进来杀。”
刚爬起来的谢青衍听到这话,骨头感觉更疼了,想提醒几句,姜元序已经翻身上马,一扣缰绳扬长而去。
赤兔没跑几步又想故技重施,姜元序有了前几个人的前车之鉴,总能预判它的动作,提前做出反应,游刃有余地安抚暴躁的马儿。
天生天养的赤兔怎么会轻易被人驯服,骤然撒腿狂奔,风驰电掣,黄沙扬起,并不大的驯马场内,只看得清一团火焰穿梭其中。
场内的驯马师和场外的众人都沸腾了。
“我天,跑起来了跑起来了!”
“太快了,得亏是红色,不然谁看得清!”
许安宁不服气:“这马不是会装死吗,这回怎么不装了!”
韩乘霖也不服气:“我的功夫还能比姜元序差了,怎么光摔我不摔她!”
谢清衍说了句公道话:“没摔下来,也没机会装死。”
姜元序明显深谙驯马之道,一松一紧,赤兔无法在原地将人甩下,才跑起来找机会。
场内的博弈还在继续,赤兔一计不成,又生十计,姜元序几次贴地,却始终不曾摔下,一一将它的小动作化解,反过来控制它奔袭的速度和方向。
聪明的马不需要主人,不能被驯服,但很乐意拥有一个伙伴,赤兔的步伐慢下来,姜元序稳稳地立在马背。
最后,姜元序将马驱至众人眼前,赤兔蓦然扬起前蹄,身体近乎直立,姜元序夹紧马腹,扣紧缰绳,与马几乎融为一体。
火红的马匹和黑金的人影,在夺目的日光中交相辉映,金色的面具遮不住姜元序张扬的笑容,扬起的黄沙藏不住意气风发的声音。
“像不像天神降临!”
回答她的是骤然响起的抚掌欢呼声——
姜元序志得意满,听够了吹捧,方说:“去挑马,来赛一场。”
众人早就心痒难耐,吴家的赛马场足够大,锣声一响,赤兔一骑绝尘,胜的毫无悬念。
一下午的比赛,姜元序和赤兔越来越默契,韩乘霖和许安宁几次跃跃欲试,都被赤兔无视,那眼神,和姜元序看蠢货时一模一样。
许安宁气得半死,“真是服了,这才一天,就把姜元序的缺德样学了个十成十。”
韩乘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怎么就认准你了呢?这样威风凛凛的神驹跟着威风凛凛的我不好吗?”
谢青衍看着赤兔和姜元序如出一辙自得的小表情,忍不住心生欢喜,对姜元序道:“看来它合该是你的。”
“没错!”姜元序总算遇上知己。
“它合该是我的!不然传说中的马怎么会这么巧让韩叔碰到呢,根本就是上天借着韩叔的手,把它送到我身边。”
姗姗来迟的吴善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呵呵笑说:“这虽是匹野马,但性子凶的,和你自己养的一样。”
姜元序立马反驳:“怎么性子凶就成了我养的了?是它本来就凶。”
吴善民:“你养的猫都比别人凶,还有安宁,昌康,以前性子软的,天天受欺负,再看看他们现在。”
韩乘霖惊讶道:“安宁还会受欺负?”
许安宁摸摸脑袋,讪讪地笑,姜元序来之前,没人跟她说过被打了还能打回去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异于常人。
王珣也不敢信:“吴昌康性子软?”
吴善民解释道:“元序没来之前,安宁、昌康还有熹月,三个受气包,挨了欺负也只会哭,平时都躲着其他小孩。”
“元序来了之后,直接带人打上门,受气包硬生生练成了打手。”
他总结道:“反正在她身边呆久的,没一个不凶的,再凶的人到她面前,也就那样。”
“哈哈哈哈……”韩乘霖忍不住大笑出声,“因为没人比她凶!我爹那么臭的脾气,在她面前都是好性子。”
“哈哈哈哈……”
天色渐暗,吴家的晚宴结束,江州河上绽开绚丽的烟花,比以往的烟花更大更鲜艳,仿佛预示着前路更加光明璀璨。
烟火落尽,船只靠岸,江州的热闹告一段落。
谢青衍逆着人群,和她告别:“生辰吉乐,我在京城等你。”
或许是月色过于温柔,姜元序唇角微扬,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