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商哪有不碰盐的。”姜元序避重就轻。
事实上,盐田晒盐的方子都是她给陈家的,她和陈家的交易很复杂,她想提高盐的产量,降低盐价,因此给了陈家不少生意,而陈家压下一众想提高盐价的官员。
谢青衍轻咳一声,有些心虚:“是因为陈家才认识的安王?”
“又来了是吗?”姜元序太无奈了,先是太子,后是安王,没完没了了。
“你看起来很了解安王。”谢青衍语气哀怨。
他真的没办法不介意啊,喜欢的姑娘当着他的面夸另一个男人,这要是不问清楚,他不知道要怄多久。
“谢大人,衙门事情挺多的,没事赶紧回去吧。”姜元序不想应付一个怨夫,直接下逐客令。
谢青衍不想走,假模假样道:“事情不多,来得及,我想再呆会儿。”
“行,呆多久都没问题。”姜元序很好说话,“只是我事情多,不能奉陪了,十安,招待好谢大人。”
说完也不管其余人如何错愕,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待客室。
十安起身来到谢青衍的桌前,将桌上散开的资料理整齐,抽出苗乡绅的那一份,剩下的放在他面前,态度自然,“谢大人喜欢什么茶,我让人重新上一壶?”
谢青衍堪堪从姜元序无情的背影里回过神,小心翼翼地问十安:“你家姑娘……是生气了吗?”
“姑娘忙,没空为这种小事生气的。”十安如实说,刚才破天荒地哄了一回人,怕是早不耐烦了。
这会儿出去又一头扎公事里,一刻不到就会把刚才这一出忘干净,外人看起来是两人打情骂俏,姑娘回忆起来就是说了一堆没有信息量的废话。
十安面色如常,谢青衍无法从她脸上判断这话的真假,另辟蹊径道:“那她到底认不认识安王?”
“您可以自己去查。”
饶是十安也觉得他有点烦了,老是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呢,有这个时间不如尽快把周明坤的事情解决,至少能给姑娘留一个办事妥帖的印象。
不愧是姜元序身边的人,谢青衍怨念地想,十安看起来毫无城府,实则异常谨慎,一点口风都不露。
他只好说:“那我明天再来。”
十安听他的语气不像客套话,笑笑说:“韩大人从益州带了不少人回来,今天就能到江州,我们没有插手太多,后续的事得麻烦谢大人。”
姑娘明日估计要见韩大人,两人多年未见,应是有许多事情要说,没空应付谢大人。
谢青衍听懂了十安的意思,心头一窒,益州的事不能拖,又得忙几日,今日不欢而散,也不知何时能找借口再见。
四人刚出商会大门,云慎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说:“我的公子啊!你以后可千万别提什么安王、太子了!这些事儿就不是你们现在这个关系能提的!”
“为何不能提?”谢青衍是真的不明白,他只是想把事情问清楚,哪里不对了?
云慎循循善诱道:“若是姜姑娘老是怀疑你和其他姑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你怎么想?”
谢青衍理所当然道:“我又没有和其他姑娘不清不楚,解释清楚不就好了,我倒是情愿她多问些。”
“那是因为你喜欢姜姑娘!”云慎猛拍大腿,惊觉自己用错了比方。
“若是张姑娘问你,你和李姑娘是什么关系,你怎么想?”
谢青衍觉得这话很不可理喻:“我的事情,关她们何事?”
“这不就是了!在姜姑娘那边,你和张姑娘、李姑娘没有任何区别,她和安王什么关系,关你何事!”
云慎说着说着越来越大声,被云齐抽了下胳膊才意识到这是大街上,又重新压低声音说:“安王都成亲了,姜姑娘哪里会看上他。”
云齐也附和说:“姜姑娘拿出的那份资料,可以说是安王的罪证了,要是两人真有什么关系,姜姑娘应该帮人把痕迹抹掉才对,哪里会大大方方拿出来给你看呢。”
混沌的脑袋骤然清明,谢青衍发现自己被妒忌的情绪蒙住了心眼,如此明显的事情竟然到此刻才看清,安王和太子并无区别,姜元序瞧不上太子,难道还能瞧上安王了?
心中的滞涩感散了不少,他的行为是有些不妥,一味地质问只会显得他愚蠢又小气,姜元序如此聪明,一定讨厌蠢人,他得表现出聪颖豁达。
谢青衍反思了自己的过错,又忿忿地敲一下云慎的脑门,怎么不关他事了,姜元序的事就是他的事!
钟亦看公子昂着头走了,缓缓叹气,他总算明白先前云齐云慎的支支吾吾,可不是不好说吗。
姜姑娘一直戴着面具,公子连人家的脸都没看过,两人上来就谈朝中隐秘,姜姑娘的气势明显压过公子,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老太爷教导公子的情景。
他原以为公子看上的姑娘,会同夫人一般温柔大方,不成想是同老太爷一般睿智精明,之后老太爷问起来,他要如何回复。
钟亦烦躁地捋一把胡子,喃喃呓语:“让老太爷自己看吧。”
姜元序见十安进来,立马吩咐道:“周家军军粮的负责人,马上拿着文书去对接周家军,把冬季需要的军粮品类定下来,先从西北调。”
“工厂的选址参考周家军的意见,那边天冷,冬天不好施工,看能不能直接找周家军调人手,可以让一部分利,尽量今年完工。”
“一刻钟后,物流和存储部门管事会议。”
“试验田的负责人,让他来我这里一趟。”
十安接过资料,默默下去安排事情,看吧,事业脑就是这样,那边谢大人刚出商会门,这边姑娘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今天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