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衍也意外,难道真被云慎说中了,老天爷开眼了?还是姜元序手段太高明,查不到任何人为的证据。
“还有,韩大人明日就能到江州,匪徒也押回来了。”
正好赶一块儿了,清查也已经收尾,谢青衍吩咐云慎:“去告诉姜姑娘一声,明日提审周明坤,让她来旁听。”
公堂之上,张和细数周明坤的罪行。
“罪臣周明坤,贪赃枉法,科敛扰民,玩忽职守,贪墨公款共计九十万八千四百两白银,侵占田地一百五十顷,受害百姓七百二十户,你可认罪?”
“我认。”周明坤痛快地签字画押。
张和宣判:“周明坤革除江州知州一职,押回京城候审。”
周明坤一点也不意外,反倒饶有兴致地问在一旁坐着的姜元序:“这一出戏看得如何?”
“周大人才四十,怎么就糊涂了。”姜元序好似对周明坤很同情,“这戏分明还没开场啊。”
周明坤眉心一皱,觉得她话中有话:“你什么意思?”
“嘿,周大人一个唱戏的,反倒问我这个看戏的,这是何道理?”
姜元序往外面看了一眼,兴冲冲招呼周明坤:“周大人快看,你的戏搭子来了。”
韩乘霖走在最前面,后面的官兵押着数十人,韩乘霖将一令牌交给谢青衍。
“谢大人,匪患已除,这是从匪徒身上搜到的。”
谢青衍瞥了一眼,丢在周明坤身前:“周明坤,你怎么说。”
显眼的“周”字刺得周明坤双目猩红,他立刻指着那群人质问:“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盗窃周家的令牌!”
其中一人磕头解释:“大人明鉴,小人不识字,不知道这是啥令牌,小人只是个山匪,平日靠劫掠商队为生,这牌子也是从一行商身上扒下来的,瞧着好看就带身上了。”
“放肆!”周明坤大呵一声,冲过去飞踹一脚,“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动周家人!”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那人不敢反抗,佝偻着身子连连求饶。
韩乘霖拦住周明坤:“周大人不用着急撇清关系,后头还有不少人呢。”
官兵又带上来一群人,不同于前面那群人仪容整洁,这些人身上打着不少补丁,鞋子也破破烂烂。
“这些匪徒原是益州的地痞流氓,招认了是周大人指使他们劫掠粮食。”
“胡说八道!”周明坤大声否认,“我周明坤是落魄了,但周家还在,你们收了谁的好处,找理由也不找个像样的,劫粮食,笑话!周家是穷的吃不起饭了吗,要靠山匪劫粮过活!”
又转身质问韩乘霖:“这位大人是哪家的,说话可要讲证据,用一群地痞流氓来污蔑我,行事太过龌龊!”
韩乘霖觉得周明坤可真是厚脸皮,自己做的事反过头来指责别人龌龊,略一拱手,道:“韩家,韩乘霖。”
周明坤恨得咬牙切齿,怎么偏偏是韩家,他又被姜元序算计了,贪墨案只是个幌子,韩家谢家都知道周家府兵变山匪,他长了几张嘴都解释不清,吃哑巴亏的是他自己!
“就是周大人指使我们的!”后头一人指着周明坤大声说,“周大人说要给人一个教训,还不准我们动粮食!真的山匪哪有劫了粮不吃不卖的!”
“我们这些人平日就帮周大人干脏活,那些不愿卖地的人家,我们去拆房子,周少爷看上的清白姑娘,我们去抢,周大人不喜欢的商户,我们去闹去砸。”
“周大人在益州干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
官兵冲上山,周家的府兵见状不对,反而提刀砍他们,他们益州来的一批人,被周家府兵杀的只剩十几个,他们活不了,周明坤也别想好过。
“你他娘的闭嘴!家里几个脑袋啊,九族厘清了吗,敢在我周明坤面前叫嚣!”
众人齐齐脸色一变,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镇住了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地痞,刚才出头的人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最开始认罪的那人上前朝谢青衍磕头,道:“大人,我虽是个山匪,但也知道骨气,一人做事一人当,粮就是我们劫的,和其他人无关,这些人是自己找上山来的,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他们的话不能信。”
他身后一人也出来应和:“是的,大人,我们和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伙儿的,分明是我们早计划好了要劫粮,哪有什么人指使,是我们人手少,又见他们走投无路才收到寨子里,不成想是存了其他心思的。”
地痞们被这一通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发懵:“大人,真的是周大人指使我们的,周大人要我们做的那些事,找几个益州受害的百姓问问就知道。”
匪徒们互相指责,堂上众人却心知肚明,周家府兵一心抗下罪责,把周明坤撇干净,地痞们的话多半是真的。
张和叹气,周、谢、韩三个世家各有心思,中间还有个姓姜的地头蛇搅混水,这事儿还有的掰扯,原以为贪墨案是结束,没想到是开始。
“咚——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盖过堂上的嘈杂,身为巡案的张和太熟悉这声音了,厉声询问:“怎么回事!是谁在外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