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心头一慌,四下张望,左边是山,右边是水,连个能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她连忙俯身捡起一块石头,紧紧攥在手里。
人影渐近,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沈姑娘。”对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声音有些耳熟。
可惜两人站在背光之下,看不真切。
“秋秋?”沈青禾试探着叫出那个名字。
“是我。”对方应声加快了脚步。
待走得近了,她才看清来人,正是秋秋,跟在她身后的是石赞。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沈青禾又惊又疑。
江南离京城路途遥远,况且这深山野林的,他们又如何寻来?
“呃,我们出来办事,听说你遇险,特地来找你的。”秋秋解释着,随即岔开了话头:“你没事吧?”
“没事。”沈青禾摇摇头。
“夜里风凉,你还湿着衣裳,快披上吧。”秋秋边说边褪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沈青禾肩上。
沈青禾却婉拒了,自己现在浑身湿透,披上也无济于事,反倒湿漉漉的裹着难受。
此刻最要紧的,是换上干爽衣物,寻个暖和处落脚。
“先离开这儿吧,路上再说。”石赞在一旁开口。
“去哪儿?”
“自然是我们落脚的地方。”秋秋笑道:“往后一段日子,你可要跟我们同住啦。”
“多谢你们收留。”沈青禾连忙道谢。
所以……这些都是裴砚安排的?
他所说的“安全的地方”,便是此处吧。
“客气什么。”秋秋爽朗一笑:“自从上回分别,好久没见你了,我可有好多话想同你说呢。”
“怎么了?”
“哎呀,我跟你说啊……”
一路上,秋秋挽着她滔滔不绝的说了许多。
从她离开后云霓坊后发生的种种,到来到江南后的见闻,天南地北,笑语不绝。
话还未说完,住处已到。
那是一座小木屋,院落不大,却整洁有序,似是已住了些时日。
“你们来很久了?”沈青禾望着院子,有些意外。
“没,只是简单收拾过。”石赞略带得意:“怎么样,还算像样吧?”
“确实很好。”即便在夜色里,这小院也显得安然温馨:“是你收拾的?”
“那当然。”石赞走到一间屋前,指着门口的小花坛:“这儿也是我布置的。”
坛中花开得正盛,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切。”秋秋白了石赞一眼,拉着沈青禾进屋:“快进去看看吧,你看还缺什么?”
屋内一应俱全。
“很好了,这儿住着一定舒服。”沈青禾轻声感叹。
“那可不,你也不瞧瞧我们为——”石赞话没说完,就被秋秋一拳截住。
“沈姑娘,床上有干净衣裳,你快换上,别着凉了。”秋秋一边说,一边拽着石赞往外走:“我们先出去,你慢慢收拾。”
方才石赞话里分明藏着什么,可惜没听全。
这房间……也是裴砚吩咐准备的吗?可他人呢?难道在屋里?
沈青禾换好衣服出来,见秋秋和石赞正坐在正厅门外的矮凳上。
“在等我?”她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算,我们在赏月呢。”秋秋拉过一个凳子放在身边,“坐。”
“谢谢。”沈青禾挨着她坐下。
“总觉得京城的月亮没这儿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秋秋望着夜空轻声感叹。
“应当是一样的吧,毕竟同是一轮月。”沈青禾也抬眼望去。
“那倒也是。”
“我看啊,是咱们从前没这样静静赏过月,才觉得不同。”石赞靠在柱子上,悠悠说道:“在京城,哪有这般闲情。”
“是啊。”秋秋语气里带了些埋怨:“都怪坊主,往后得让他每月给咱们放一天‘赏月假’。”
“那你可想得美。”石赞轻笑。
“裴砚……坊主他不在吗?”沈青禾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哦,坊主啊,他不在。”秋秋顿了顿:“他忙起来脚不沾地的。不过你放心,他能照顾好自己,咱们不必操心。”
“就是,在家的时候还没在——”石赞接话到一半,忽然止住:“总之你安心住下,坊主想出现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好。”两人都这般说了,沈青禾也不再多问。
他不来也好,省得见面尴尬。
只是……他的伤不碍事吗?
“他好像受了伤,我有些担心……”毕竟是救命恩人,过问一句也是应当。
“啊?”秋秋闻言有些惊讶,随即又恢复如常:“没事,他不回来就说明伤得不重,你别担心。”
“对对。”石赞连声附和。
“这样啊……”
可这样……是不是太冷漠了些?
不过他俩怎么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裴砚不是他们的主子吗?
看来裴砚与他们之间,情谊确实非同一般。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月光下,相顾无言。
“天色不早,沈姑娘先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良久,秋秋起身打破宁静,身旁的石赞也一跃而起。
“好,那我先回房了。”沈青禾也起身道别。
只是这一夜,沈青禾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