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沈青禾平复了一下情绪,认真地问道:“你愿意出面作证吗?”
“我愿意,为了我自己,为了你,也为了千千万万个同病相怜的姐妹。”宋沅芷点点头,语气坚定:“我愿意。”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路上我再同你细说。”沈青禾简单清洗了一番,便拉上宋沅芷出门。
她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她并不确定裴砚是否真的值得相信。
换做是以前,她可能会义无反顾的相信裴砚,但是经历了种种,沈青禾从承认裴砚在她的心中,分量不如之前。
但她还是想在宴会开始前见裴砚一面,尽管她百般不愿,但此刻她只能赌一赌。
赌现如今的裴砚,和从前一样,是值得她信任的。
或许,他们之间的种种,只是误会一场。
只可惜,马车才行至半路,便被人拦了下来。
“坊主,是玉梭坊的人。”车夫的声音传来,马车里的两人同时一怔。
“怎么办?”宋沅芷神色焦急:“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听到“玉梭坊”三个字时,沈青禾瞬间头皮发麻,整个人仿佛骤然坠入冰窟,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
难不成,真的被发现了。
直到宋沅芷的手攥紧了她的手,对方体温传来,沈青禾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未必是坏事,你先在车里等着,我去看看。”沈青禾强作镇定,眼下对方还没说什么,自己可不能先乱了阵脚,只能去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转头轻声对宋沅芷说道:“若我一会出事,你就跑,跑的越远越好,努力活下来去报官,记住了吗?”
“小禾,你……”宋沅芷拉住正要起身的沈青禾,话到嘴边,终究只化作一句:“好,万事小心。”
“嗯。”沈青禾将手覆在宋沅芷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随后掀开帘子下车。
“沈坊主。”对面马车前站着的人正是马雨奇,他手中折扇轻摇,嘴角噙着一丝看不出深浅的笑。
“马坊主,有何指教?”沈青禾站定,对上马雨奇的视线,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让自己看起来从容自然。
“不知沈坊主可否赏脸,上楼小坐片刻?”马雨奇用扇子指了指路旁的酒楼。
“那是自然。”沈青禾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飞快盘算,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这是鸿门宴,还是单纯的吃饭叙旧?
“请。”马雨奇侧身一让。
沈青禾正要上前,身后的车夫就跟了上来。
“这位……”马雨奇目光扫过沈青禾身后的车夫,语意未明。
“你留在这儿。”沈青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论眼前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只能独自去闯。
“坊主。”车夫面露担忧,还想再劝。
沈青禾微微摇头,朝他使了一个眼色,车夫终于止步,只是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马坊主,请。”沈青禾转身朝酒楼走去,语气如常。
“你这随从,倒是忠心。”马雨奇跟在她身后,忽然开口。
沈青禾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谈不上忠心。”
身后的马雨奇没再接话,只轻轻笑了一声。
伙计将两人引至雅间便退出了。
一路上沈青禾观察过,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的人,她实在不知道马雨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落座后沈青禾也偷偷观察过屋内,没有旁人,也看不出有埋伏的痕迹。
“不知马坊主今日找我,所为何事?”沈青禾实在捉摸不透马雨奇的来意,只好率先开口询问。
“大家都是生意人,我就不和你卖关子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马雨奇点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
“马坊主有何指点,青禾定洗耳恭听。”沈青禾面上恭敬。
“沈坊主年少有为,马某向来佩服。”马雨奇不紧不慢地晃着茶杯:“如今江南绣坊行业,除吴家之外,便数我马家与贵坊最有声望。此前沈坊主愿意将双面异色绣的工艺传授,足见诚意。马某思来想去,也觉应坦诚相待。”
“马坊主的意思是……?”对方话中有话,沈青禾故作不明。
“不知沈坊主可愿加入我玉梭坊?”马雨奇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沈青禾,目光锐利,不紧不慢的说道。
沈青禾心中一怔,果然所图不轨。
眼下自己已经将双面异色绣的工艺传授,合作也已经开始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为何还要提“加入”?
莫非……
他要的不仅是她的手艺,还要将她彻底绑上这条贼船?
眼下局势并未明了,必须先稳住马雨奇,后续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