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玦道:“那你为我弹曲,又弹了多长时间?”
清歌语态平和:“一个月。”
他轻摇折扇,笑得意味深长,“本王平常最喜欢听你弹琵琶,每次来都专门找你。”
“你今日怎么、很急躁呢。”
清歌手顿住,琴音霎时消失——
紧接着,李长玦又说:“弹琴时,心得放平,否则焦虑不安,弹出的曲子也变了味。”
清歌恭顺低垂着头,被遮挡的眼帘下,瞳仁正左顾右盼。
李长玦轻松自在地合扇,“我有些渴,为我倒杯茶吧。”
清歌颔首听命,倒杯清茶,乖顺地跪在李长玦面前,双手奉上。
李长玦盯着那杯清澈的茶水,没接,而是伸手,顺着清歌举起的手,向下滑,拂过她手肘,轻轻揭开她的面纱。
清歌面纱下的脸面容精致,是很标准的美人。
她娇羞一笑,似是手酸,提醒:“王爷,请用茶。”
李长玦这才接过,“你刚弹得那曲《阳春白雪》旋律轻快,很好听,但里头似乎掺杂着些情绪……”
“叫什么来着……?”
故作想起:
“哦~”
“杀意。”
——清歌瞪大眼。
这时,李长玦把茶水泼掉,“指甲里□□这么小的把戏,想杀我?”茶杯“当”一声放在桌上。
身份暴露,清歌隐藏不住,刹那间拔下头上银簪,是柄尖锐的针,冲李长玦的喉咙迅速刺去!
可李长玦依旧没动,坦然坐着,仿佛要死的人不是他。
“噗……!!”
新鲜血液飞溅到窗边的纱帘,往下滴着嫣红血珠……
清歌手里的针离李长玦的喉咙仅仅只剩一寸,也只差这一寸,可她再也不能往前。
她感受到自己的胸膛被锋利的剑刃洞穿。
身后的实沈动作更快,比她快一步出手,冰冷的刀尖毫不留情地穿透她的胸口,直刺心脏,鲜血娇艳而盛,染红衣襟。
她眼里写满不甘心,“你……”
李长玦拿过桌上合起的折扇,移开自己喉前的尖针,明明面无表情,却还是让人感受到他满满的轻蔑。
实沈起身,抽出剑,清歌活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倒下。
李长玦神色如常,面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发生的一切宛如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右手肘抵着桌子,蜷起手指托鬓角,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脚边清歌的尸体。
随后往她脖子间踢了一脚,清歌滚出去露出正面,美人的面部扭曲,眼睛瞪得老大,胸前血液直流,死不瞑目……
“这种人,也配当刺客。”他这话的意思,好像傲慢,又似不屑。
“实沈。”
实沈收剑归鞘,刚要说话,便听李长玦道:
“跪…”
话没完,实沈听到这个字眼,便已形成肌肉记忆的照做。
李长玦翘着二郎腿,“谁准你杀她?我还有好多话没问。”
“我近日对你过太仁慈,现在也敢擅作主张?”
实沈低头,“不敢。”
李长玦放下手,倾身抬手,结结实实地扇了实沈一巴掌。
“啪!!”
实沈被打得脸偏向一侧,再次转回来,仰头望着李长玦,也不知什么原因,他耳根竟染上绯红,甚至蔓延脸颊。
李长玦看他的模样,遭到刺杀他都没什么情绪波动,反倒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拽着他的前衣领起身。
忽地把他砸到墙上,实沈后背紧贴着墙,而李长玦贴着他。
但实沈本就比李长玦高大半个头,现在的视角调换,从实沈仰望他,变成实沈俯瞰他。
实沈垂睫,脸上红晕更增,仿若喝醉酒般,双眼居然都带上略微的迷离。
也许是欲望与爱意交织。
那眼神,不像是低位者看上位者,更像是捕食者看猎物,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李长玦。
李长玦咬牙威胁:“收起你那副贱样子,你实沈永远是我李长玦脚边的狗,我让你办什么,去死也要给我办成,我不让你做的,敢违背,你也不必活着。”
“会咬我的狗,我不要。”
实沈眼底的欲望快要溢出,拉过李长玦扯着自己领子的手,握住后沿着脖子,摸向自己的脸,歪头乖乖地将脸贴在李长玦手心,“主人、我不‘咬’人。”
李长玦感受着手掌传来的痒,蹙眉抽出手,往后退开,取过扇子,带着情绪展开,不给实沈留任何眼神,转身朝外走。
实沈见他离开,脸上红晕消下,整理脑后扎着的小揪,默默跟在李长玦身后,又是副正经模样。
离开厢房的李长玦咽下心情,换上往常轻松自在的温润样。
找到花妈妈,用扇面遮住嘴,看不到口型,“刺客清歌已死。”
花妈妈瘪嘴,“又少一个替我挣钱的……啧、真烦。”问李长玦:“问出什么没?”
李长玦指指身后的实沈,“遗憾,被杀了。”
实沈低下头向花妈妈认错。
花妈妈甩手帕,“好啦,没了个刺客,肯定还有下一个,那个组织真跟耗子似的恶心,我会替你们盯着的。”
李长玦露出勾人的笑,折扇点点花妈妈肩头,“花娘最好了。”
“今日我得进宫一趟,改日来给您送钱。”
花妈妈被哄得心花怒放,“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