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叶文禹心率飙升到了三百。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是这一方小小空间里唯一能听到的动静。
他直直盯着那双虎瞳,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看似冷静,实则大脑早已宕机,身体僵成了石头。
四目相对。
一人一虎双双静止,无人动作。
良久,迟烽大概是瞪眼累了,眼皮子缓缓眨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
叶文禹看准时机,以生平从未有过的闪电速度猛一抬手,拍向他的头顶——
下一秒,白虎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无力倒下,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
叶文禹放下手,大口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太——刺激了。
刺激得他险些心跳过速,跟白虎一块晕过去。
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少女的声音隔着木门,模糊传来。
“公子,您怎么了?我在楼下听见好大一声响,没出事吧!”
叶文禹定了定神,抬手擦一把冷汗,镇静道。
“没事。我睡着了,不小心摔了一下。”
没成想少女惊呼一声:“啊,糟了!”
“……什么?”
叶文禹没跟上节奏,慢了一拍。
“那药方竟然真有效!”
少女先是自言自语,随后尴尬地提高声音。
“对不住了公子,我还是头一回做安神汤。寻思您太累,就自作主张把药材翻了一倍——哈哈,哈哈哈!您瞧这事闹的!”
不等叶文禹开口,她又匆匆接上:“我,我这就去煮醒酒汤!您先忙!”
话音未落,又是一串脚步声。
显然,那少女已经风风火火跑回楼下了。
叶文禹:……
还能说什么呢,人家存的又不是什么坏心眼。
都说下厨最忌灵机一动,这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叹了口气,他弯腰把白虎拽起,身后传来什么东西在地面拖动的簌簌声响。
回头一看,发现是那条眼熟的尾羽。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迟烽刚才,应该没看见这个吧。
不然早就一口咬下来了,哪还会跟他大眼瞪小眼。
没想到不起眼的安神汤竟恐怖如斯,让他松懈得连最熟练的伪装法术都失效了。
还好少女心虚没进门,否则看见这玩意,要处理的麻烦就又多了一个。
叶文禹无语凝噎,捏了个诀草草把尾羽收好;而后在床沿坐下,瞪着熟睡的迟烽,开始头痛。
今日份的疗伤早已完成。眼下要做的,就是解决这堆烂摊子。
刚才情急之下,他一掌按在白虎头顶,简单粗暴地用回春术直接将其催眠。
不过这方法治标不治本,迟烽不会睡一辈子,总有醒的时候。
怎么办?
叶文禹冥思苦想半天,最后决定祭出万能的回春术。
都能催眠了,一定也能让人失忆吧!
他再度闭起双眼,摸索着施展失忆术。又是耗费几个时辰,才勉强完成。
“系统。”
睁开眼后,他还是有些不安,大着胆子求助系统。
“我这样操作,他应该不会想起我了吧?”
本以为不会有回应,没想到系统竟然破天荒地吭声了。
“记忆已大致清除,但还会留有底层痕迹,用户需要避免与扮演者频繁接触。”
“没关系,我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有了系统的保证,叶文禹松了口气,慢吞吞地说道。
“反正他已经好得差不多,我以后……就不来见他了。”
电子音罕见地停顿片刻,似乎无法理解这个回答。
“用户为什么不借这个机会,直接攻略扮演者?”
“攻略?……你是指,感化的事?”
叶文禹茫然地理解了一会,觉得系统这个问题很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解释道。
“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迟烽现在是在工作。他很认真,我不能为自己的私事干扰他。”
说真的,要不是被逼到绝境,叶文禹压根就不会产生感化……或者说改变他人的念头。
“要求别人为了自己而改变”这种事,本身就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以及对他人的不尊重——即便有特殊原因。
因此,他早就下定决心。
等迟烽放过他、或者找到避免进入任务世界的办法,叶文禹便会毫不犹豫划清界限;从此和迟烽各走各路,就当两人没认识过。
至于那五次死亡……事情已经过去,斤斤计较没有意义,就当是做了场噩梦吧。
叶文禹默默思忖着,全然没察觉自己这种过度为他人考虑的性格,甚至已经到了讨好的边缘。
他又发了一会呆,才想起什么似的回神。
“对了。感化迟烽这件事,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系统,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难道系统能看见他的现实生活?
可它明明只在任务世界里说过话啊。
他耐心等了半天,系统都没吭声。
要是放在以前,他多少会有些郁闷。但现在习惯了,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对待神出鬼没的系统。
也罢。
反正得到“失忆手术很成功”的保证就已足够。
晚风微凉,叶文禹给床上的白虎掩好被子,下楼。
少女正在饭桌边端坐得像个小学生,一看见他就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公、公子,您来了。”
她边干笑,边指了指桌上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