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爸爸!恭喜恭喜,任务顺利完成!”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叽叽喳喳吵得人耳朵疼。
“哎呀哎呀,最后那句台词太帅啦。原主要是能听见,肯定被你感动得不行了!”
“少胡闹。”
迟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坐起身。
“说多少次了,别叫那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飞在半空中的球形物体。
“又要说‘我们只是冰冷的同事关系’了?好嘛,叫宿主总行了吧!”
圆滚滚的不明物甜甜地应和道,乖乖飞进他手里。
“可是我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耶,和爸爸也没差啦。”
“差别大了去了。我可是百分百纯正单身好青年,还没找对象就给你叫老二十岁。”
迟烽哼了一声,用力揉了揉那团不明物。
小东西被捏成椭圆又搓成长条,倒是没生气,还在坚强地哼哼唧唧。
“知道了知道了——咳咳!那什么,来到新环境后第一次接任务,感觉还行吧?”
迟烽没说话。
他松开手,小东西呼地飞回空中,甩了甩身子重新变成蓬松的一小团。
他站起身,拉开窗帘。霎时间,灿烂的阳光争先恐后从玻璃窗外满溢进小小的卧室。
上午九点,这座城市已然彻底苏醒。
窗外热热闹闹,人声嘈杂,鸟雀啼鸣。鲜活的生活气息,如同无色颜料般逐渐渗透窗边那具身躯。
迟烽眯起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阴冷正缓慢褪去。
“有没有哪里不习惯,我可以帮忙反馈给主神哦!”
蓬松的小球降落在他肩头。
“别看我这样,好歹也是主神亲自出品的系统。吹吹耳边风什么的,还是做得到的啦。”
“你跟重生部门的王牌员工聊这个?”
他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你跟我这么久,见过我失手?”
“好吧,是我多虑了。”
系统安静了不到半秒,又兴高采烈地振作起来。
“宿主宿主,这个房间采光真好啊!比以前那个亮多了!”
迟烽没说话,只是眼眸暗了暗。
终于……
离开那个破地方了。
别人视若珍宝的“家”,对他来说却和牢笼无疑。
隔了片刻,他才勾了勾唇角。
“嗯。”
报道日一共三天,正好是周五加周末。
迟烽来得早,也就多了点空闲时间,不用着急赶去上课。
他决定趁这两天到处逛逛,熟悉熟悉这座城市。
这么想着,他慢悠悠地去洗手间洗漱完毕,绕到了厨房。
打开冰箱一看,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他昨天带回来那个没吃完的树莓蛋糕。
“空得跟新的一样。”
迟烽吐槽了一句,合上冰箱门。
“行吧,看来早餐得出去买了。”
换好衣服,他穿过客厅,停下来看了眼尽头紧闭的另一道房门。
签合同的时候,李哥跟他提前打过招呼。
说他未来的室友边界感很强,工作也忙,赶上截稿日更是得没日没夜的画画。没事的话,最好别去打扰他。
现在看来,的确有够自闭的。
.
叶文禹确实在自闭。
从醒来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他的眼泪就没停过。
美人长得好看,哭起来也不狰狞。
只是眼底红了一圈,泪水盈满眼眶,要落不落地坠在纤长的睫毛上。
他把自己像个瑞士卷似的牢牢裹在被子里,用力吸了吸鼻子。
圆滚滚的被子也跟着颤了颤。
可怕……
太可怕了。
明明身体上半点伤口都没有,死亡所带来的恐惧却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
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噩梦,但这么真实的噩梦还是头一回。
不但真实,还离奇。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他白天也没浏览什么血腥暴力的东西啊。
他根本就没那个胆子。
叶文禹咬着唇,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
九点半了。
不能这么一直消沉下去。
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的。
哭够了就起床,把什么匕首什么兜帽人统统忘掉!
他深深吸了口气,掀开被子擦了把脸。
换了身衣服,他刚拉开门,忽然发现门扉上贴着一张便签。
【早餐放厨房了,热一热就能吃】
末尾还画了个笑脸。
……早餐?
叶文禹茫然地捏着纸片,过了一会才回过神。
对,他昨天多了个新室友来着。
把便签放进衣兜,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他以前在学校住宿,舍友们也会互相帮忙带饭。
唯独他顶着一副高冷美人的壳子,仿佛生人勿近的结界;别说带早餐了,连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一个。
除了客客气气的李哥以外,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来自身边人的善意。
啃着从微波炉拿出来的三明治,叶文禹默默得出结论:
——新室友,是个好人!
.
日落西沉,又一天过去了。
叶文禹伸了个懒腰,从电脑前站起。
这一话他改了不下五遍,终于勉强让自己满意。
客厅传来声响,他走出房间一看,发现是迟烽回来了。
“嗨,晚上好。”
新室友正在换鞋,回头看见他,分出一只手笑眯眯地冲他扬了扬。
“我刚从湿地公园回来。那里真大,玩一整天累死我了。乌龟倒是比网上拍的可爱。”
湿地公园是A市近来最火的游客景点,常年以“来A市必打卡的精神避难所”等标题登上各大营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