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小时候爹死的时候,那样小的她情愿替姐姐顶罪。
回到林府时林兆之还在户部当值,易宫看着这样狼狈的红梅回来,招呼着人准备烧水。
“怎么样。”易宫问。
红梅已经平复好情绪,一五一十地讲出方才小五说的话。
易宫皱着眉:“他伤得重吗?”
“我没看到,不过听声音倒是还好。”
易宫沉吟片刻:“你先去沐浴换衣,那孩子没见你一直在哭,哭得我头都大了。”
“好。”
今日林兆之处理东西的时间久了些,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前堂被烛火点的足够亮,易宫同他说了红梅带回的消息。
林兆之带着一身疲惫,听罢也只说:“叫她来见我。”
红梅到的时候,林兆之刚好坐在饭桌前。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来人,面前桌面上才端来一盘芥菜豆腐。
红梅被盯的有些局促,只好开口:“主子。”
“嗯。”林兆之只看了她一眼,碗筷在他面前,他慢条斯理的夹起菜,搁在碗里:“你今天见到他了吗。”
“没看着,但奴婢带的伤药已经通过缝隙给了伍护卫。”
林兆之点点头,没了下话。
红梅站在一旁,不明其意,只好就那样站着。
林兆之吃了几口面前的菜就停下了筷子,红梅以为他要说话了,却不想他只是喝了几口茶水。
“...”
侍女又端来了新的菜,这次是道肉菜和汤。
红梅看着菜从托盘上放到桌上,依旧等不来林兆之新的话语。
直到最后一盘糕点端上桌,林兆之还是不理红梅。
今日的糕点是桂花糕,林兆之没吃几口就饱了。
他盯着那盘桂花糕终于开口了:“你下去吧。”
这话说得红梅一愣,她抬眼去看,却看见林兆之的视线从糕点上移向上菜的侍女。
那侍女也一愣,红梅看她表情像有犹豫,从刚才就觉得奇怪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大人,这糕点是厨房刚做出来的,按着易管家给的方子放了两倍的糖,厨房里的师傅还想着等我回去说您吃了后的反应呢。”她脸上有些尴尬,“他们第一次这样做,不知大人会不会喜欢。”
林兆之又看向那盘糕点。
“...”他提起筷子,夹了块糕点。
“主子。”
红梅叫停林兆之的动作:“今日我去见他,他还同我讲了一句话。”
林兆之道:“什么话。”
红梅:“他说,楚家已经在怀疑您的身份了。”
“...我知道了。”
他夹着糕点要吃。
红梅冲上去,也顾不得礼仪尊卑,一把夺过了糕点。
糕点在混乱里掉在地上染了灰。
上菜的侍女看着那糕点,差些惊呼出声。
“你是什么时候调到大人身边伺候的?我怎么对你毫无印象?”红梅先声夺人,对那侍女道:“你来这儿到底是什么目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刀光闪过其中,下一秒刀入皮肉——
“噗”
屋外暗卫就在树上候着,不过才有声响,这群暗卫就已站在屋里围住了刺客。
刀拔了出来,血从窟窿里汩汩流出。
倒在地上的人大喘着气,那一道伤在要害,剧烈的疼痛叫人喘不上气。
“主子...”红梅想轻喘气,可她做不到。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伤口的撕裂,她还维持在保护林兆之的姿态。
那身血染透了林兆之的白衣,夜是那样寒凉,衬出这身鲜血格外滚烫。
“红梅。”林兆之的手不敢碰到她,生怕不小心叫她更加难受。
“主子...”红梅的眼睛已经有些不再聚焦,她的手蜷缩着,嘴里只念叨:“对不起。”
“苏木呢?”林兆之对外面喊:“来人啊!”
影卫团团围住了侍女,那侍女自知自己出不去这地方,竟咬破了齿间毒药。
易宫匆匆赶来,身后的苏木赶忙蹲下去给红梅处理伤口。
林兆之被人扶了起来,红梅倒在地上,只觉自己的喉间也被铁锈气堵得说不了话。
泪不知是疼的还是什么,她还是说:
“对不起。”
“你先别说话了,我现在给你止血。”苏木动作利落迅速,几步帮她包扎好伤口。
红梅喘着气,终于胆大一回,没去听别人的话:“孩子,劳烦你们看顾一二。他本心不坏,是我妹妹的孩子,我想叫他喜儿。如果可以,我斗胆、斗胆请主子为他赐及冠的字。”
“你别说话了。”易宫见她这副模样,急得手心都是汗。
红梅看向他,努力扬起个笑脸:“谢谢你。”
易宫不忍的低下头,他不看红梅,眼睫已经被泪水打湿。
“主子,人死了。”影卫拎着那刺客的身体到林兆之面前。
林兆之靠着易宫,他缓了缓力气。
“报官。”林兆之说:“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