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离开,春分立刻就从将手绢拿下,芙蓉面露出。
她面上泪痕犹在,只是眼中多了抹恨:“王爷不知将奴婢妹妹藏到哪里去了,奴婢寻了好久,全无消息。他威胁奴婢,说若我生了异心,便要将家妹头井。不仅如此,那日夜里王爷留下奴婢,为得是……”春分说不下去,泪又簌簌落下。
她偏头,将脖颈露出大半雪白,上边尽是掐痕与交错的吻痕。
这些自不是林兆之弄的。
两人从上次一同去贤王府后,再没见过。今日,是两人回府后的初次再见。
那些伤看得触目惊心,林兆之只觉眼皮跳了跳。
“对不住。”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可落在春分眼中却又是另一个意思。
“您莫要赶奴婢走,奴婢也明白,若奴婢还为王爷做事定不会善了。奴婢愿以死谢罪,只求您救救我妹妹。”春分跪在地上,身形在这段时间内消瘦不少。
林兆之叹口气,也知她是会错了意:“王爷惯爱折辱人,你也是受我拖累。说什么以死谢罪,你又何罪之有?起来罢,你妹妹的事情我自会留心,你只需做好该做得便是。”
春分抬头,看着林兆之,开口说:“秋月是王爷的人,春水也是。”
是曾经家中的那两奴仆。
虽早有猜测,得到答案的林兆之还是免不得咯噔一下。
毕竟那两位可是他亲自在百姓中选来的,两人都算不得奴籍。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二人还是成为了诸葛筠的眼线。
林兆之手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了,他蹙着眉,张嘴却没有说话。
诸葛筠想靠着欺辱春分来欺辱林兆之,告诉他,他一辈子都只能是他之下。
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即使春分是奴籍,即使她是被父亲当物件卖掉的东西。可内里她依旧是人,一个拥有自己思想的人。怎会有人受尽屈辱却毫无反抗意?
满月则亏。诸葛筠知道这个道理,却依旧没有改变。
春分胆小却机敏,大事当头总会生出几分魄力。
这样的人若是用好了,便是左膀右臂。
林兆之看着春分,看她满面泪光下的眼。
二人在无声的对视间达成协议。
春分识字不多,可她聪明好学,短短时间内便接手了府里账目。
她看着每月都会购入的粮食钱,皱着眉问易宫:“主子每月囤那么多些粮做什么?府中人口又不多,平白浪费钱。”
易宫咳咳几声,学林兆之的模样温声答:“去年大晋旱灾,国库粮草不够,好在战事不算吃紧,大家少吃些也就过去了。谁又能知明年收成呢?多囤些总归没坏处。”
春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我怎么从未在府里见过这么些粮?”
易宫讳莫如深的看她一眼,没有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