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为人热心实在,朱又玄骗了他心中万分过意不去,执意要他收下。
如此推让了半晌,等朱又玄离开翟立住处,回到巷口与吴黛、姚冠杨汇合时,已近亥时 。
“如何?”吴黛迫不及待地问道。
朱又玄将刚才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人。
听罢,吴黛眉头紧皱,心想这痹风症听起来就像痛风再加风湿性心疾,实属顽疾。即便现代医学如此发达,也只有缓解症状的药物,没有彻底根治的有效疗法。
她原本打算先打听清楚虞有台的病症,再设法求得一份靠谱的方子,借着探病献方的由头前去拜访,如此一来,既能见到其人,杜晔一事或许也还有眉目。
可眼下这般,她一时也没了主意。
姚冠杨却道:“我小时候也患过这类风症,我娘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偏方,用了之后便没有再犯过病。”
“哦?”朱又玄诧异道,“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姚冠杨说:“六七岁时候的事了,若不是你方才说起虞枢相的症状,我都记不起来。”
“你用了什么偏方?”吴黛急问。
姚冠杨道:“用五枝煮汤熏浴,再加一味汤药。”
“桑柳槐桃榆五枝煮汤药浴倒有所耳闻。”朱又玄道,“汤药是什么?”
姚冠杨道:“具体方子记不清了,只记我娘提过,她用蜂蜜和萝卜熬的汁,再加一味旁的药......”
“什么药?”朱又玄和吴黛异口同声。
姚冠杨使劲挠了挠头,回忆道:“我记得那味道又苦又涩,最初喝不下去,还是娘又多加了些蜜才入得了口。”
顿了顿,他猛然高声道:“是白果!”
吴黛和朱又玄同时眼睛一亮。
“另一味药是白果没错。”他补充道,“有一年我在家中翻医书,看到书上说白果有毒,不能多用,便跟我娘提了一句,她说得亏当年给我用得不多,不然风症好了,却又中毒了。”
朱又玄道:“那目前能确定的是你那汤药方子里必有蜂蜜、萝卜和白果。”
姚冠杨点点头,“至于其他的药材,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吴黛喜道:“有这些便足够了。”
朱又玄谨慎道:“翟立说虞枢相之症是多年顽疾,这方子许能缓解症状,未必能根治。”
吴黛道:“既然是姚郎的亲身经历,那便能让人信服,我们只管提供思路,其他的让太医斟酌就行,关键是我们有了能见虞枢相的由头。”
朱姚二人闻言,均点头认同。
夜已深,吴黛和姚冠杨告别朱又玄,打道回府。
刚进府门,便见灯火通明,还有阵阵谈笑声从前厅传来。
吴黛心想,吴柏田最近将沈姨娘从别院接回,按说这会儿应在她小院里,怎么今晚都这会儿了还没歇下。
正疑惑着,门房仆从道:“郎主今日与友人小宴,吩咐小娘子和郎君一回来便去前厅见客。”
吴黛恍然。
这吴柏田平日里一得闲,就爱与三五好友相聚、吟诗作画。自她开书院以来,还多了个炫耀的毛病。每当家里有客人来,他便要她出个场,好享受一番临安第一女山长之父的光环。
“阿黛,冠杨,你们回来了,快过来见见叔伯们。”两人刚走到前厅门口,吴柏田的声音便从厅内传来。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随即推门入内,只见厅中坐着四五位中年文士,其中包括他俩相熟的田甲。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几幅刚画好的山水。
“见过各位叔伯。”吴黛和姚冠杨恭敬行礼。
吴柏田几位友人自是对他们夸赞一通,几番来回后,吴柏果然田红光满面,甚为得意。
末了,他才问道:“你们今日怎么这般晚?”
吴黛道:“听闻虞枢相卧病在床,我们前去探望。”
既然吴柏田爱虚荣,这个理由也足够让他面上有光了。
厅中诸人虽早已听说吴家与虞有台交情不错,但今日亲耳听说吴黛夫妻竟能登相府之门,皆流露出羡慕之色。
吴柏田心中喜滋滋的,面上却作正经状:“虞枢相病了?想当年他文能与人机辩三日,武能领兵打仗,而今也才中年,怎么就卧病了?”
“是啊,虞枢相患了何病?可严重?”一位须发花白的文士也忙问道。
“只是旧疾突发,修养一阵便好......”病情隐私不便多论,吴黛一句话敷衍过去。
“旧疾?”田甲若有所思,“多年前他似乎也曾大病过一场。”
众人闻言都来了兴致,纷纷追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