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的人都找了。”杜监办无奈道,“光知道我儿科考优异,尤其是他的策论,据说连官家看了都夸赞了几句,至于为何会被遣到汀州,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吴黛纳闷,虽说本朝七品以下官员的任命由吏部内铨,但给新科进士授官,还会给上面的人过目。既然杜晔的策论都曾到过官家跟前,就算不被重用,也没有道理把他放到汀州。
她问:“崔侍郎那边有什么说法吗?”
崔昌言虽不是他的直属上司,可两人同在工部,就算平日里两人无甚交集,这等大事怎么也应该找过他。
“崔侍郎上个月去浙西督察海塘工程,还没回来。”杜监办垂眸,脸上一片阴影,那神情,感觉都快哭出来了。
吴黛和姚冠杨对视一眼,一时都不知如何应答。
沉默数息,吴黛开口道:“杜监办有何用得着我们云章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心想,他在官场多年,行事应有章法。今日前来,总是想好了对策让他们帮忙,不然不至于来白白哭诉一场吧。
杜监办眼睛一亮,道:“杜某想着,虞枢相向来看重咱们云章书院,春江楼比试,晔儿也在枢相面前亮过眼。昨日杜某便以致谢之名去虞府拜访过,可哪成想虞枢相卧病在床,不便见客。”
吴黛了然,原来他在虞府吃了闭门羹,想让书院出面牵线。
杜监办顿了顿,果然道:“因而杜某想劳烦吴山长出面,为小儿说项。”
吴黛心道,虞枢相称病不出,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事估摸着转圜余地不大。不过杜晔是云章首批金榜高中的学生,还是其中的佼佼者,乃云章的门面。他的前程,亦牵连着云章的未来,这虞相公府,她无论如何都要跑一趟。
她点头道:“一定尽心。”
当日书院下学,吴黛便和姚冠杨直奔虞府。
来到门房,连名帖都还没递,管事的便道:“虞枢相病重,实在无法见客,二人还请回吧。”
“这……”
两人面面相觑,难道虞枢相是真生病了?
正犹豫间,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从府内出来,身后跟着一名背药箱的少年。
门房管事忙起身相送,语气恭敬:“古医丞慢走。”说罢,他回身看着吴姚二人,一脸不耐,似乎在下逐客令。
太医都来了,看来虞枢相确实生病了,说不定还病情严重。
吴黛和姚冠杨不再多言,匆匆告辞,顺着府前长街追了上去。
姚冠杨腿长脚快,三两步就赶到古医丞前头,横身拦住去路。
冷不丁被人挡道,古医丞眉头一皱,不快道:“何事?”
姚冠杨脱口急问:“敢问古医丞,虞枢相患了何病?病情可重?”
古医丞冷哼一声,斥道:“这是你们能打听的吗?”
一句话噎得姚冠杨瞬时哑口,心中也知自己失了分寸。便是寻常百姓,病情也非旁人可随意探问,更何况是位居枢要之人。
此时吴黛快步赶了上来,行礼道:“是我们冒昧了,还古医丞海涵。”
古医丞斜睨了她一眼,并不接茬。
“对不住,确是我们考虑不周。”姚冠杨真诚致歉,“只是我二人心系虞枢相安危,情急之下才如此莽撞。”
这一句情真意切,古医丞脸色略缓,却仍不松口,只挥了挥袖:“既知如此,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吴姚二人只得侧身推开。
望着古医丞的马车辘辘而去,姚冠杨转身对吴黛道:“虞枢相身体不适,我们还是先回吧,改日再来拜访。”
吴黛却心思一转,道:“不忙,先去探探情况。”
姚冠杨不解:“去哪里探?”
吴黛扬眉道:“御街。”
姚冠杨瞬间了然:“你是想去太医局?”
太医局在城南御街西侧,她既提御街,所指自然不言而喻。
吴黛白他一眼:“太医局我们谁都不认识,怎么去?”
“也是。”姚冠杨笑道,“先去周围转转再说。”
吴黛点了点头,心说,这小子虽然有时候总慢半拍,总算还能转的过弯来。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御街太医局对面的茶楼。
一楼大堂茶香袅袅,热闹非凡。他们坐下喝了半个多时辰的茶,听着闲谈碎语,便将那位古医丞身边背药箱少年的家世来历摸了个七七八八。
一得到消息,两人不再停留,先回云章书院唤上朱又玄,然后三人直奔少年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