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棠接下来的行为证实了周糖的猜想。

她将他赶到一个离她很远的距离，然后一声不响地开始吃饭。

等吃完饭了，她便径直去了楼上。

周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她不高兴了，把餐具清理干净后，他开始着手准备曲棠喜欢吃的水果，以此来讨她的欢心。

金黄的芒果洗净剥皮，露出黄灿灿的果肉，用刀将里面的果核和皮肉分离，又妥帖地切成大小刚好的芒果块。

他将切好的芒果块堆在玻璃果盘的底部，又分别择选洗净了看起来非常新鲜的蓝莓、杨梅、青提和葡萄，小心地铺在上面，最后又选了一个可爱的小叉子。

他端着做好的水果盘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曲棠正从楼梯上下来。

她穿了一条白色丝质连衣裙，裙身上缀满了振翅欲飞的彩色蝴蝶，她的长发被一条淡色的丝巾束起，搭在左肩处。

她手里还举着手机，耐心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笑容明艳。

只不过笑容只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在和楼下的周糖对上视线后，她脸上的笑意便凝固住了，皱着眉毛不再作声。

周糖捧着水果盘迎上去，“棠棠，先吃点水果吧。”

“不吃。”

她甚至都没有看一眼他为她准备了什么水果，只是看着他被拒绝后失落的表情，眉毛皱得更深了些。

她越过周糖朝外走去，周糖没忍住在她身后问道：“你要去哪儿？”

“出去。”

一个敷衍至极的回答。

仿佛是怕周糖再问她，曲棠加快了脚步，一路出了大门，钻进了在门口等待的出租车里。

离出发前，她到底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没看到预料中的人，她先是松了口气，心想还好周糖识趣，没有跟上来。

可很快她又为周糖没有追出来的行为感到不悦，连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出的羞恼，对着电话那头说道：“等我二十分钟，我马上到。”

车子在市区的一家咖啡馆前停了下来。

曲棠推门进去，对着此刻正在座位上翘首以盼的小Q招了招手。

许久未见，小Q还是那副样子。桌上放着两杯咖啡，曲棠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Q对着她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不认识她了一般。

曲棠耐心性子等她看了一分钟，拿起面前的咖啡轻啜了一口，这才问道：“你看什么呢？”

“我在看你。”小Q笑眯眯地托腮看她，“一段时间没见，怎么觉得你身上多了一股气质，看来在老家的生活不错呀。”

曲棠不想让她追问所谓的“老家生活”，于是接话道：“什么气质？”

“怎么说呢，反正你现在看起来就跟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而且，”小Q话语一顿，“你这裙子看起来质感好好，你花多少钱买的？”

曲棠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裙子。

糟糕，自己穿家里的衣服已经习惯了，根本没想到应该从哪里搞一件便宜点的衣服穿。

她早已记不得身上这件裙子是哪个品牌的，总之不会少于五位数。

她在心里快速地估算了一下裙子的价格，在小Q能接受的价格区间内，说了最大值。

小Q果然惊呆了，“这么贵！曲棠你变了，以前你买裙子从来不超过五百块，现在你居然花五千块买一条裙子。”

曲棠笑容明媚，“不好看吗？”

小Q被这一笑晃了眼，假装被迷倒了一样，捂住心脏说道：“好看，超好看。别说五千块，就是几万块的裙子，你配起来也绰绰有余。”

曲棠被她搞怪的样子逗笑，难得笑出了声。

这个话题被曲棠不着痕迹地揭了过去，两人重又回到这次的网暴事件里。

小Q心有戚戚焉，“周昼的粉丝真是太恐怖了。你不知道，当时我报警抓住的是她们花钱雇来的，为的就是不让警察查到她们头上。后来，小区的保安又联系过我几次，说是有人往你门口扔垃圾，还好被保安制止了。也就这个月，她们才消停。对了，你现在住哪？你要不先不回家，再在外面住几天，实在不行来我家住。”

“不用。这几天骚扰电话都停了，她们应该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妈耶，还好有周糖替你处理，我简直不能想象，但凡是个正常人，被她们成天打电话骚扰，不用几天估计就疯了。”

曲棠低头搅了搅已经有些凉的咖啡，慢声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