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不明的光线中，红绿交错的光束一道道投来，穿着前卫的男男女女拥挤在偌大的舞池里，震耳欲聋的DJ声响彻全场。

曲棠安静坐在卡座里，一手端着果盘，一手拿着叉子叉里面的哈密瓜吃，动作实在称不上优雅。

眼神投向舞池，依稀能辨认出小Q的身影。不同于其他人有节奏地跟着音乐摇摆，小Q专注地跳着她的螃蟹舞，丝毫不在意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这是她俩的解压方式。

一个来酒吧吃果盘，一个来酒吧跳螃蟹舞。

其实，来这里也不仅仅是为了吃水果。

曲棠坐的位置与舞池遥遥相隔，灯光把舞池分离成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看起来充斥着疯狂与欲望的世界。

舞池中的男男女女，每个人的人格都好像消失了，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失去灵魂的□□，只知道跟着音乐机械地舞动。

曲棠则会把自己视为冷静自持的旁观者，她很喜欢这种“众人皆醉而我独醒”的感觉。

隔壁卡座传来起哄声。

曲棠好奇地看过去。

一群年纪不大的小年轻，看起来也就刚刚成年的模样，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散落着几副纸牌，每个人的面前都倒着几个空酒瓶。

而被他们围着起哄的，是一对男女。

其中一个男生站了起来，“兄弟，快！愿赌服输，深吻五分钟！”

周围人跟着拍手齐声叫道：“接吻！接吻！接吻！”

被叫到的男生一边嬉笑着一边去扯旁边的女生。

女生站起来指着最先说话的男生说道：“你千万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我亲死你！”

哄笑声又一次炸开，混合着几声响亮的“群姐牛逼”的话。

接着，女生就被男生拽着坐下，抱着亲了起来。

这下，起哄声越发激烈了。

曲棠不好意思再看，连忙坐好，盯着自己对面空着的沙发看，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哈密瓜，心里涌现出“现在的年轻人好大胆”这种想法。

盘里的哈密瓜已经被吃完了，曲棠又去叉西瓜。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姐姐。”

曲棠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寸头男生笑容爽朗地站在她身边。

是刚才隔壁卡座最先站起来的男生。

见曲棠抬头，男生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艳，继而笑容更加明朗，问道，“姐姐，一个人吗？”

“额，不是。”曲棠说道，“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什么？”男生掏了掏耳朵，“这里太吵了，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正在曲棠朝他摆手时，他直接蹲下了身，耳边靠近曲棠，问道：“姐姐，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突然凑过来的耳朵，曲棠一时有些分辨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听不清楚。

但是这种自说自话的行为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于是，她干脆凑近他的耳朵，用最大的分贝喊道：“我说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是和我朋友一起来的。”

男生很快站了起来，不悦的神情一闪而过，接着又摆出那副笑脸，“姐姐，你嗓门真大！”

曲棠喊得喉咙有些痒，便叉了一块西瓜吃掉了。

“姐姐，”男生又说，“我可以坐你旁边吗？”说着指了指她旁边空着的位置。

“不可以。”曲棠很干脆地拒绝了。

男生笑了笑，接着坐到了曲棠对面的座位上，“那我就坐在姐姐对面好了。”

曲棠放下手里端着的果盘，将叉子放在旁边，难得认真地看了男生一眼。

男生很是直接地接住她的目光，“姐姐，为什么要看我，是觉得我长得帅吗？”

曲棠盯着他耳垂上的耳钉，不开口。

那是一枚金属耳钉，方块形状，银白色。

觉察到曲棠的视线，男生摸摸耳垂，“姐姐，是喜欢我的耳钉吗？我可以把它摘下来送给姐姐。”

曲棠不语，用指纹解锁了手机，划开了相册，找出其中一张照片给他看。

男生好奇地看过去。

屏幕上是某个叫不上名字但是看着很眼熟的男明星的照片，他的耳朵上也有一枚和他同款的耳钉。

他正要说什么，就见对面的女人收回了手机，态度诚恳地说道：“以后还是不要戴耳钉了吧。耳钉配你这张脸，看起来也不好看了。”

男生一言不发地回到了隔壁卡座，曲棠目不斜视地继续吃着水果，耳边飘来几句断续的话语，“失败了”“老女人”“又不是明星摆什么谱”。

接着又是一阵起哄喝酒的声音。

曲棠在心里轻轻叹气，看来和年轻人交流失败了呢。

见果盘吃得差不多了，曲棠拿出手机给小Q打电话，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