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钟,曲棠从浴室出来,发梢上还残留着些许湿意。她将绑着的头发散开,对着镜子细细地用毛巾擦拭湿掉的头发,然后插上电吹风,一边举着吹风机一边摆弄着头发。
等头发吹干,她将蓬乱的头发用梳子梳顺,进了卧室。
房间里,紧挨着大床的位置突兀地放着一个板凳。同样突兀地,是板凳上坐着的男人。
周糖依然维持着乖宝宝的姿态,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浴室门,只有当曲棠出现时,那对沉静似海的眸子才瞬间泛起波澜。
“你怎么会在这里?”曲棠摸摸已经干了的发尾,赶人的意味不言而喻,“我要睡觉了。”
男人握成拳头的手用力揪住了裤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问道:“那我睡哪里?”
“你?”这个问题显然不在曲棠的考虑范围之内,“你又不需要睡觉。”
“需要的。”周糖说道,“充足的睡眠可以让我的身体更有活力,”他顿了一下,飞快地看了曲棠一眼,“从而更好地为主人服务。”
“这样的吗?”曲棠边疑惑边嘀咕,“我没记得使用手册上有这一条啊,难道是手册又更新了?”
看来明天得查查手册了。
这么想着,就听周糖说道:“那我睡哪里?”
曲棠往客厅的方向一指,“睡客厅。”
见周糖的表情瞬间低落下去,她忙找补道:“客厅宽敞。”
“我不想和那些男人睡在一起。”
“男人?”明白了周糖的意思,曲棠笑道,“他们都被关在方舱里呢,伤害不到你的。”
不知是哪句话触了周糖的逆鳞,他的表情变得阴沉生硬,“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明明表情是那么凶狠,模样却是乖乖握拳,规规矩矩地坐在小板凳上。曲棠被这种反差感逗笑,哄道:“是,我们糖糖最棒了,那既然你这么厉害,去客厅睡觉就没有问题了,对不对?”
她靠近他,伸手往他头上揉了一把,不像他五官的冷硬,头发倒是软得出奇。
手感竟意外得好。
曲棠没忍住,又揉了两把,然后拍拍他的头,“去吧。”
手掌下的头摇了两下。
周糖仰头,眼里是赤裸裸的渴望,“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可以。”曲棠拒绝得很干脆,“我身边有人我会睡不踏实。”
周糖急忙为自己申辩道:“我很乖的。我不会打呼噜,不会踢人,不会说梦话。而且,我抱起来很舒服的。”
曲棠被他一本正经推销自己的样子萌到,但还是硬下心肠说道:“不可以。你去客厅睡。”
深夜,万籁俱寂。
曲棠已然安睡。
而客厅里,躺在沙发上的周糖,在他原本放置着芯片的额角位置突然冒出一缕红光,那缕红光像火焰燃烧一般,愈燃愈烈,最终覆盖了整块芯片的位置,在额角上形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周糖睁开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原本躺在方舱中的三个仿生人此时正低头屈膝跪在地上,额角无一例外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沉寂的黑夜里,周糖像伏趴在地的雄狮。他缓慢起身,像环顾自己的领地般绕了一圈,然后走到其中一个仿生人面前,抬起腿狠狠地朝他踹了过去。
静谧的房间传来皮肉撞击墙面的声音,仿生人被一脚踹飞到墙上。
所幸仿生人的材质足够坚硬,他匆忙从地上爬起,再次跪在周糖面前。
“跟我抢女人,你也配?”周糖停留在仿生人面前,睥睨的表情像看垃圾一样。
跪在地上的仿生人赫然就是下午的那个金发奶狗。
此时他头埋得低低的,几乎碰到了地面,身体战栗着,像是面对着极大的威压,半晌才敢开口,“尊贵的王,请饶恕我的愚蠢。在我的灵魂没有觉醒之前,我并不知道曲棠小姐是您的女人。”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又一次被踹飞出去。
周糖不怒自威,表情冷淡,“要我重复几遍,我的狗是不允许直呼我的主人的名讳的。”
睡梦中的曲棠恍惚听到了一声震响,她想,可能是楼上的邻居又发疯了吧。她翻个身打算继续睡,却又听到同样的响声。
这次她整个人清醒了,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是从客厅传出来的。
难道是周糖出事了?
她急匆匆地套上拖鞋,跑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