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朔刚把披风给她盖上,她就昏倒在常朔怀中。
杧杧目不转睛,见常朔稳稳地把曾经的自己抱起来,眨眼间瞬移消失。
她又闭上眼,好像这样可以让自己获得永恒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终于消失了,她就这么躺着,感受不到温度,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死亡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死去的人们会去到哪里?杧杧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水底,可她并没有感到窒息。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死了。可死了又为什么会看见,会知道自己在哪儿?
水面好像离自己很近,杧杧抬起手,却怎么也伸不出去。她就这么定定地举着手,双眼变得模糊,意识有些不清楚了,她变得很困顿。
“……杧杧……杧杧……”
在眼睛彻底闭上前,杧杧终于听到声音。这道声音是从水面上传进来的,她努力睁开眼,却没看到任何别的东西。
“……杧杧…杧杧…杧杧…”
呼喊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杧杧!”
就在这时,她被人从水中拉出,一切感官无限放大,杧杧下意识捂住耳朵。
等她慢慢平复下来时,映在眼中的是常朔近在咫尺的脸。
“阿朔…”杧杧轻声道,“我这是在哪儿?我死了吗?”
“不,我们在梦境中。”常朔告诉她,“你差点迷失了。”
杧杧心中一惊,她完全没察觉到,一切发生得太自然,好像事情的发展就该这样。她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呼吸渐渐急促,眼中噙满泪水。
“阿朔,我知道了,我知道凛爷爷是怎么死的,我知道是谁杀了他,他,他为了保护我,黑衣人,还有哭脸鬼面……”
常朔耐心听着她的语无伦次,安抚地一下又一下轻拍她的背。
“没事了杧杧,没事了。”
直到最后杧杧泣不成声,躲进常朔怀里号啕大哭。她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砸下,声音也已经不单纯像哭,更像一种宣泄式的吼叫。
哭了好一会儿,杧杧才停下。平复好心情后,她又问常朔:“阿朔,你怎么会来这儿?”
不是幻境捏造出来的,杧杧很确定她眼前的就是真实的常朔,或者说是跟她一样进入幻蝶梦境的常朔。
“怕你出事。”常朔揉揉她的头,擦净她脸上的泪痕,温声道。
杧杧旧伤未愈,南师弥又不可信,他怎么会放心?
“走吧。”常朔扶她起来,“去看看别的,我们暂时还出不去。”
“为什么?”
“造梦者想让你看的,还不止这些。”
造梦者自然是南师弥,没有她的准许,入梦者无法离开梦境。南师弥还想让她看什么?
疑惑存在心中,杧杧跟着常朔往前面走去。
“对了阿朔,我看到黑衣人似乎想从伊果中取什么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等出去再说。”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周遭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他们在梦境里漫无目的地前行,不知去向何处。
走着走着,终于看到一扇门。然而这扇木门孤零零立在空地上,没有房屋作支撑,看着十分诡异。
“门后有什么?”杧杧问。
“推开看看。”常朔牵着她的手,推开门,一起走进去。
木门后是傍晚的水榭,绕来绕去还是在北丏山。
杧杧脑中猜想会是什么情景,刚想往前走时注意到常朔神情严肃。
他脸上本来没什么表情,但杧杧就是能感觉出来不同。
“怎么了?”
“走,没什么好看的。”说着他就要拉着杧杧往回走,但身后哪里还有木门?只剩一片空荡荡的雪原。
“阿朔,你在担心什么?”
常朔没回答,仍是拉着她往前走。
然而走了没几步,又看见水榭隐隐约约在前方,身后变成刚才来时的一片虚无。
常朔不信邪似的,拉着杧杧又转身往回走,但还是一样的结果。之后无论他怎样走,只要是躲开水榭走的,最终都会回到原点,就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真该死,常朔真想一剑劈开梦境。他刚要付诸行动,低头一看手被杧杧按住。
“阿朔,我们进去看看吧?”不知怎的,她心里就是有种预感,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应当也是她不知道的。
风没停过,呼呼吹在脸上,杧杧转而牵着常朔,带着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