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须我亲自催动药效。”
常朔这才收起火团,松开手。南师弥摔倒地上,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呼吸。火并没有烧坏她的衣服,只是烧得她足底火辣辣地疼。
缚灵锁被常朔调动成一只项圈,拴在南师弥脖子上,这才带着她进去杧杧的房间。
毒素暂时被压制住,还未伤及心脉。南师弥没耍花招,老老实实地给杧杧解毒。
她咬破手指,在杧杧脸上手上画出图腾符咒,刚想扒开她的衣服,又转头对常朔道:“你转过去,我要在她身上画咒。”
常朔的目光从杧杧苍白的脸上移开,依言转身。
在杧杧的胸口、腹部、大腿、小腿,足弓上都画完符咒后,南师弥手中结印,催动血咒解毒。
血咒很快生效,灵光沿着咒文纹路循环游走。杧杧似是感到痛苦,脸皱成一团。
很快,毒气从杧杧七窍中抽出,一丝一缕汇聚起来又尽数涌进南师弥眼瞳中,原路返回她体内,与此同时,杧杧身上的血咒也渐渐隐退。
是了,就是在酒楼和杧杧对视那一眼,南师弥眼中结阵,杧杧中招,毒素便通过阵术少量多次悄悄汇入杧杧体内,连常朔都未曾察觉,可见幻蝶用毒手段之高。
于是在抵达北丏山后,毒素汇聚达到一定程度,杧杧自然扛不住倒下。
“毒解了。”南师弥帮杧杧把衣服重新穿好,盖上被子,这才开口道。
常朔快步走到床边,探杧杧脉象,的确稳定下来,毒已经解了。再看杧杧脸色不似方才苍白,稍稍安心些。
“她何时能醒?”
“大概一两个时辰。”南师弥估算了下,“我能走了吗?”
常朔没着急回答,他替杧杧揶好被角,探过她体温确认没发烧后,起身对向南师弥。只见他手一抬,缚灵锁又绑回南师弥身上。
“你!”
“解毒是你应做之事,不代表你在本君这里罪名抵消。”常朔说着往外走。
说罢,他走出房间,缚灵锁再次收缩成一个金球飞进常朔袖洞里。
杧杧醒过来时,夜色正浓。
她扭动脑袋,缓了会儿,没感到什么不适,唯一的感觉大抵是饿了。这时她注意到屏风后坐着看卷轴的常朔。屋内只点了一盏灯,烛火微弱,依稀能瞧清楚他的身影。
看样子,他是一直守在这儿的。
出于私心,杧杧没有着急起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视线一点一点勾勒描摹出他端坐的模样。
她的目光热切,常朔放下书卷,抬起头来,隔着一层屏风,两人的视线好似相撞。
“醒了。”
“嗯。”杧杧这才从床上坐起来,整理好衣服,穿上鞋袜,绕过屏风走出去。
“我这是怎么了?”
“中毒,已经解了。”常朔答完又问,“饿吗?”
“好饿。”
常朔提着书案旁的木盒走到桌前,端出里面一盘精致漂亮的冰皮月饼,形状花纹各异。
杧杧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口感,红豆馅的,像蜜一般甜。
“好吃!”
“坐下慢慢吃。”常朔说着,给她倒了杯茶。
一口气吃完三个,杧杧才感觉肚子没那么空。
“对了阿朔,一直忘了跟你说,”杧杧喝口茶,将上次在雪怪山洞的事情告诉常朔,“阿朔,我又梦见爷爷了。”
常朔沉默着,他知凛是杧杧心里的一根刺,生根发芽许多年,不时刺痛一下。
“当年的事,我也不太清楚,若你想知道更多事情,”常朔缓缓道来,“或许可以通过幻蝶梦境。”
“幻蝶梦境?”
“嗯,南海幻蝶以造梦和用毒著称。”常朔开始跟她解释,“梦并非梦,而是曾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幻蝶以风为媒介,有风的地方就有他们的眼睛,所谓梦境,便是将他们通过风看见的东西整理融合在一起造出的。
“风越大,能看见的越多。你可以将幻蝶梦境理解为时间回溯。”
七年前雪夜,山顶断崖边可是起了好大一阵狂风。
“南师弥现在?”
常朔取出金球摆在桌上。
杧杧刚要去拿,手被常朔轻轻盖住。
“她能给你下一次毒,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嗯,我会小心的。”
常朔将金球扔至半空,金球窸窸窣窣解开,南师弥被放出来。
“她伤得好重!”
南师弥早已撑不住晕过去,杧杧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扛着送去床上,不能让南师弥死了。
她腰上的伤口有些溃烂,背上手臂上还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痕,杧杧给她包扎处理好后,要去山下抓药,她懂药理,知道怎么治。
常朔站在门口,见杧杧出来,把手里的钱袋子递给她。三界之间向来互不干扰,所幸南师弥没在大洲闹出更大的乱子,罚她几十年修为便可。
至于现在杧杧救她是另当别论。
“阿朔,劳烦你。”
帮忙注意南师弥情况。后面半句杧杧没有多说,常朔自能心领神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