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朔转身要走,又被喊住,回过头来。
“怎么了?”
杧杧垂落的手紧捏衣角,她怔怔望着常朔,本来紧张的心渐渐平静,唇角弯起。这没什么,她本就不是喜欢在心里藏太多事的人,想得多便累,她喜欢活得轻松一点。
于是,杧杧启唇,语气平常如在说“今夜的灯好美”这般。
“阿朔,我喜欢你。”
没有太多修饰,也没有浮夸的解释,仅仅这简短的一句话就足够了。
常朔心里倏尔有根羽毛飘过。
“你不用回答,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杧杧放开衣角,淡然笑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她不多求,只要能日日看见喜欢的人便已知足。
“嗯,我知道了。”常朔找不出那根羽毛,心里仍然认为杧杧只是没分清爱情与亲情罢,“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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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丏山雪怪山洞洞口。
两只九尺多高的雪怪正愤怒地咆哮,他们面前站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帽檐遮住半张脸。
雪怪气极,本来好好睡觉又被吵醒,他们大吼着就朝黑衣人发动攻击。而黑衣人动作更快,他双手结印,将灵力汇聚在两只手掌上后,仅一击,就将雪怪打倒在地。仔细看雪怪竟已没了生息!
黑衣人口中念咒,只见两缕灵光自雪怪头颅中挣脱而出,飞到黑衣人手中。
雪怪的身体早已散成一堆岩石,黑衣人将岩块踹进山洞,做好收尾工作,便悄然离开,茫茫雪原中,他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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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长街上,两人沿着河道往前走,看了许多杂技表演,一路无言。
刚路过一家酒楼,就见里面跌跌撞撞跑出一个男子。那人痛苦地叫喊着,手不断抓着脸和脖子,被抓过的地方包括手指,都变成黑色,像中毒一般。
“救我!救救我啊啊啊啊——”
那人下一瞬就跌倒在地,口吐白沫,眼珠爆出,身上黑色斑纹未消,突然又起火自燃。
周围人无一不惊慌失措,却没有人上前理会。杧杧想上前去看看,被常朔一把拉住。
“屏住呼吸。”常朔神情严肃。
待大火渐小后,那人已经成一具黑乎乎的干尸。
时值中秋,又在集市上出这样的事,京城官府很快派人前来处理。
常朔拉着杧杧朝酒楼走去。
“阿朔!那是什么?”杧杧指的是方才起火男子身上的黑斑。
“南海幻蝶的毒粉。”
没记错的话,南海幻蝶为阙京手下一个实力强劲的氏族。本该好好呆在冀苍的幻蝶族跑到大洲来作乱,这笔帐回头再跟阙京算。
每位天神在下界都有几个强大的氏族手下,或妖或仙,人、鬼极少。
这幻蝶杧杧是知道的,只是第一次亲眼看,感到极为震撼。
南海幻蝶最擅制毒控梦,他们通常将毒涂抹在全身各处,平时藏在皮肤下面,必要时便催动毒素从毛孔中渗透出来,溢散至空气中,凡人闻之毙命。若不幸碰到他们的皮肤,便会同刚才那人一样,死得还更痛苦些。
着火男子之后,紧接着,酒楼里的人争先恐后往外跑,惊呼有妖怪,就连老板都冲出来了,他好好做个生意,本来指望在中秋节这晚大赚一笔,谁知出了这档子事。
那老板擦着额头的汗,苦不堪言,忽然瞥见一男一女在往酒楼里走,登时吓得又出一身冷汗,他赶紧上前拉住其中女子。
“喂喂喂,两位客官若要光顾本店生意,也得看看时候不是?”他可承受不住他的酒楼里再有人死了,“那妖怪都现形了,还不快逃命!”
谁知女子却轻飘飘地说:“不要紧。”
而那名男子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酒楼老板气得火冒三丈,他好心提醒,奈何人蠢不听劝,罢了,要死就死,大不了自己换个地方重头再来。
酒楼里的灯都熄灭了,纵使十五月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仍旧很黑,空气中充满了毒粉,形成烟雾,才教人看不清。
常朔开了个小结界罩住两人,隔绝毒烟。
这家酒楼共有两层楼,一楼大厅里的桌椅被撞得乱七八糟,地上洒满酒水和菜碟。
常朔下意识牵住杧杧,往二楼走去。
二楼楼道尽头的雅间外毒雾最浓,幻蝶应当就在那儿。两人走过去,推开门,一股黑色浓烟扑面而来,整个屋子被毒烟笼罩,一点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常朔微微眯眼,额间天秤印记显现,随后周身神力喷涌,一击冲散毒烟,屋里瞬间清晰可见。他紧了紧抓着杧杧的手,淡定地往屏风后走去。
然而屏风后什么都没有。
杧杧正心底疑惑,大脑飞速运转之时,一旁的常朔蓦地抬手,定住一把朝他后脑勺袭来的匕首,他食指和中指并拢微屈,那把匕首瞬间炸成齑粉。
“走。”常朔牵着杧杧,眨眼间瞬步到楼下,立在酒楼大门口,他挥挥手,身后木门自动关上。
只见酒楼里的毒烟聚拢成一团,朝两人袭来,却在离他们寸步之时,不知被什么东西拦下来。常朔瞳孔轻闪,那毒烟竟发出一阵尖锐的低吼。
不多时,那团毒烟终于承受不住,渐渐凝成一个人形,趴倒在地。
作乱之妖便是名女子。
“他跟你何怨何仇,你要杀了他?”杧杧质问道。
蝶女诡异地笑起来,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杧杧,眼里充满红血丝,漂亮的脸蛋显得异常狰狞。
“哈哈哈——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摸本宫的手?既然不想活,本宫成全他便是!”女子叫喊道。
听她自称“本宫”,定是皇室成员了。常朔盘算着结束后他要向阙京要多少钱合适,帮人管理下属总得收点好处。
“罪不至此。”杧杧蹙眉。
“呵,那本宫与你们也无怨无仇,你们打本宫做甚?”蝶女又将视线移到常朔身上,这一眼她便呆住,“你,你是……”
他额间的天秤印记再明显不过,蝶女哪里还认不出来。她自认倒霉,却不愿就此落到常朔手里。
蝶女费力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
这时候才看清楚,她长得极为妖艳,只看脸甚至可以说是风情万种,教人看了移不开眼。就是衣服上处处是血渍,腰间还有鲜血流出,蝶女却似浑然不觉。
忽然间,蝶女朝二人撒了把毒粉,随后化成一只拳头大小的紫斑蝶,飞速朝最近一扇窗户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