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把这玩意儿叫做烟花,他虽不懂有什么好看的,但杧杧似乎很喜欢。若有机会,要带她去看看重溪殿云台上的星辰,那才叫好看。
常朔擦了个火花点燃引绳,随后起身朝杧杧走去。
两人只有一步之遥时,引绳终于燃尽,那时间,漆黑的夜空中炸出一朵接一朵绚烂的烟花,点亮整片黑暗。山顶开阔,看得更加清晰。
常朔在杧杧身旁坐下,她震惊地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后,激动地跳起来,想离烟花更近似的,又向前跑了几步。
“阿朔,这烟花好美!”杧杧回过头,兴喜溢于言表,脸上的笑容是常朔从未见过的灿烂。
“嗯。”常朔被她的笑容感染,不禁勾起唇角。
杧杧看了会儿折返回来,在常朔身旁坐下。她眼睛里亮亮的,倒映着烟火,专注而热切,全然没有察觉到身旁投来的目光。
“红鸾星动,素在尔侧;欲成善果,必涉崎程;若渡生死之劫,则遂夙昔之愿。”
这是楚生给她算出的卦辞,杧杧望着烟花,突然想起来。
当时并不理解其中含义,怪她愚钝,还以为自己对常朔只是依赖与感激。
岂止。
有些心意就是在一瞬间明白的,只是这之前,需要许多准备铺垫,情到深处时心底的种子自然会发芽。
或许这颗种子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已种下,她还是棵小树苗的时候就与他认识了。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有位神明从天而降,从此她在神明的庇佑下能站稳脚跟。
杧杧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悄悄侧目看过去,常朔在认真看烟花,没发现她的目光。
对于杧杧来说,常朔是救命恩人,亦是良师益友,她从未肖想过,而如今,她却不得不开始这样想了。
“阿朔,你为什么带我来看烟花?”杧杧的视线又转移到天上。
“不是喜欢?”常朔不答反问。
明明山顶更冷些,风也更大些,杧杧的脸却越来越热。
“谢谢你,阿朔。我很喜欢。”她弯起眉眼。
“嗯。”
烟花炸完最后一发,夜恢复平静。
杧杧却不想这么快回去,明明每日都和常朔呆在一起,她却总觉得不够。
从前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直到方才,心里那层薄膜被戳破后,恍然大悟。
杧杧承认自己贪心不足,已经没人比她更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了,她仍然想要占据更多。渎神是罪恶的,但她不是圣人。
话本子里都写,爱就要占有,要承认私心的存在。
“走吧。”常朔率先站起身,并朝杧杧伸出手。
杧杧搭上去,任由常朔把她拉起来,两人的手依然没有放开。
“山路崎岖,别摔了。”常朔嘱咐道,这像是给她找了个理由,能正大光明地牵着手。
虽然杧杧已经极力保持自然,但仍有些欲盖弥彰的心虚。
奇怪,从前不会这样。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手牵手,以往觉得再正常不过了,为何今晚感到无所适从?杧杧的手心出了薄薄一层汗。
“热吗?”常朔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
杧杧摇头。
这没什么,只是一次牵手而已,太正常了!杧杧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终于调整好心情。
-
在水榭又待了几日后,门前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时傍晚,常朔在书房,杧杧在逗兔子。
来人是木秋宜,杧杧是有些没想到。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杧杧给他开门,请他到院子里的木桌上坐下。
“整座山怕是只有你们一户人家吧。”
“是哦。”杧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把手里的胡萝卜一起丢给小白,“你来找我做什么?”
“没事不能来找你吗?”
杧杧没搭话,可以是可以,但谁会闲得发慌跑来这种地方?
“是这样,我听说今天大洲人在过一种叫中秋节的节日,我想去看看,听说大家都会在河边放孔明灯,美极了,你要不要去?”木秋宜解释道。
“中秋节?”杧杧从书里看到过关于这个节日的记载。
在这一天,人们团聚在一起,赏月,吃月饼,放灯祈福。
“是啊,怎么样,去不去?”
“你为何来邀请我?”杧杧没着急回答,问道。
“我就你一个朋友,不邀你邀谁?”木秋宜被气笑了似的,“怎么样,去不去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对于没见过的东西,杧杧很心动。
“你等一下。”她朝书房跑去。
杧杧当然想邀请常朔同去,她现在巴不得粘在常朔身上。
快到书房门口时,杧杧放缓脚步,在门口站定后,她抬手轻轻敲了敲。
“进。”
杧杧推门进去。
“何事?”
“阿朔,你想不想去大洲过中秋节?”杧杧期待地问。
常朔停下笔,抬起头来。刚刚听见来找她的似乎是个跟她年龄相仿的男孩。
“你想去?”常朔明知故问。
“嗯!”
“好。”
杧杧喜上眉梢,她知道常朔这是答应了。